次日兰茉将从殿晖这里打听来的消息, 走来黛梦馆告诉燕恪。“母”二人坐在卧房榻上，却将门帘挂起，支使童碧搬圆凳坐在帘望风。

燕恪闷盘算苏殿晖那番话, 苏观这宗买卖要费约莫十三万本钱。

兰茉从那凑来脑袋, “我听说二房有十万私财，二太太还有两万嫁妆, 不过她肯定是不愿给二老爷使的, 剩的本钱，二老爷只能自己想法。”

苏观能想什么法？只怕和燕恪料想一样，得在染坊公账上私自挪用。只要这买卖血本无归, 老太爷必会怒中加怒, 认定苏观不成，织造坊那产业，将来如何还肯放心给他？

燕恪面上微笑，对兰茉另相看, “崔妈妈好本事啊，连二房有多少私财都打听来了。”

兰茉不兴：“别这样叫我, 从前的老黄历了，还是叫我‘娘’好了。”

燕恪冷笑，真能蹬鼻上脸。

兰茉见他不肯屈尊, 心里嘀咕，要是早些生养, 也未必不能生他这么大个儿。面上笑：“那你叫我崔姨好了, 显得亲些。”

既然迫不得已上了一条贼船, 燕恪也只好认了，虽说她在这家里只是个小妾份，可人却比童碧机许多, 又会来事，苏殿晖还拿她当“亲姨母”，总归是人多势足。

再斜看童碧，好样的，竟在帘底打起瞌睡来。失策失策，叫她望风，不如就叫人来明着听。

岂不知童碧这人，人家说话她不一定听得清，可对那些鬼鬼祟祟的动静如同猫拿耗，格外锐。

她倏地一个激灵醒了瞌睡，定神须臾，将圆凳搬回榻前，“喜要门去。”

燕恪扭朝西厢一望，果见喜开门来，拂了拂发，在廊庑底代梅儿小楼两句，便绕廊了院门。

近来她往金粉斋去的遭数益发多起来，燕恪揣测，多半是因为苏文甫暗中结识童碧之事，陈茜儿使她盯得了些。

打探“”还不怕，就怕她这一，看别的什么苗来。

果然如他所料，喜自从告诉三太太那日在柳月斋的所见所闻，得三太太的赏钱便翻了番，因此一有风草动，便来告诉。

它是不是要消息，反正三太太如今格外重视这三的动向，不论禀个什么，都有钱拿。

“三个人这时候正坐在屋里悄悄说话，把我们三个丫鬟都支使来，好像在商议什么要事。”

依常看，母媳妇三人散了丫亲亲近近说话也没什么奇怪。就算说什么要话，也无非事关宴章的前程。他近日不是辞官不了嚜，想谋份事业，也无可厚非。

茜儿倒不在意这些家财上的纷争，一心只记挂丈夫文甫，“近来三可私里再见过老爷？”

反问得喜一懵，“三老爷不是到江浦县去了么？”

这不过他的说辞，自从那日茜儿婉转问及他与新来的三见没见过面，文甫会其意思，便借往江浦县去，索搬去庆安街茶庄后房里住了几日，避开不与三碰面，免得她刨究底起来，宅里生闲话。

哼，原来他也知和侄儿媳妇私会面不妥当。不过听喜的意思，好像近日果然两个人没见面。

她将一金簪斜在脸边，轻轻挑动笑一笑，“老爷事多，才懒得家里这些蒜的小事。那三呢，就没向你们打听打听三老爷的事？”

“没听她问过。”喜摇摇，一念动，又添一句，“倒是成日把三老爷送的那把扇摇在手里，三老爷送的那命锁，也日日挂在脖上。”

茜儿一冷，簪还没去上，先丢回妆奁里，凳上回过来，“这三也太不讲规矩了，你将那扇的事去回大太太，别牵扯三老爷，就说她外得的，不知哪个男人送她的。”

喜拿了赏钱，便又往穆晚云屋里去了。

这童碧还在寻思，自己耳朵虽，可此以往也不是办法，梅儿小楼两个无心尚不怕，喜却是个有心的，就怕提防不住。

一念及此，同燕恪：“你不是说要设法把喜从咱们这院里赶去么，怎么还没个主意？”

兰茉一听要赶喜，生怕赶到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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