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穷苦人家的姑娘，或是爹娘不怎样着的，从小不学针线，倒也不奇怪。只是从前分明听宋兰茉提起，这易家只一个独生女儿，十分疼，家里有个妈妈，从不要她什么家事，何况耍刀？

喜近床前，“太太还不知，我们这位三，行事说话和别人家的姑娘都不大一样，不会针黹不说，却会拳脚功夫，前几日我还在院里见她耍一，耍得似模似样。她还耍刀，手起刀落都不眨一，这可像个十七八岁在家养的姑娘？”

童碧只觉脸上有冷气呼来，斜一看，他已走到榻前来了，弯腰，一张怪气的笑脸悬在她脑袋旁。

童碧旋裙坐在前榻上，“我唱会了，你猜杜表哥想了个什么法？他叫人把那什么狗家训编成曲教我唱，我这个人吧，别的学不会，一个拳脚功夫，一个唱曲唱戏，我一学就会。只是我得有个琴伴乐，不然我记不得调，一记不住调我就记不住词。”

又兴许，人家正是因为有这层关系在，才觉得刺激。燕恪一思量着，一不作声地冷笑。

燕恪坐起，双脚落地，“你背会了？”

况且文甫连对家里的丫鬟都从未有过不规矩的事，何况是对侄儿媳妇。

这位正人君正得过了，简直是邪，房里放着个娘不理会，反在外替别的女人主意，帮人过难关。难他不知这女人是他“侄儿媳妇”？

童碧拿着扇呵呵直笑，“他说我那把蒲扇不好看，不衬我，就翻了这把扇送我，说是有人送他的，女人用的，他使不上。你听听，他夸我得好看呢！”

“女人使的扇，他为何不送给他家里的，却来送你？”

“我没和三爷说，先来回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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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笑摇，“这个我可瞧不来，她虽不像，可要是三老爷他——”

茜儿横她一，“老爷也从不是这样的人！你先回去，多留心。”

童碧狠剜一，“他没女人，人家可不是会招蜂引蝶，是个正人君。”

我还以为他还没成亲就在外私养女人呢。谁知没别的女人，只有个外请来唱的。”

言讫，叫来丫鬟杏儿，赏了喜二钱银，打发她去了，却掀被床，走去妆台坐了，又吩咐杏儿去将陪房罗妈妈叫来。

看来，她也用不着了，他便一句没提，却在旁冷笑，“这位杜表哥倒真是有法，想必你手上这把扇也是他送的了？”

“你不知？他还不曾定亲呢。”童碧痴痴笑着，“不过以后可就说不定了。”

燕恪半躺在椅上，慢慢踩着脚踏，吱嘎吱嘎响，“你们在他那宅里听曲？真有闲逸致。有这工夫，把你那《颜氏家训》背完不好？到时候你在二太太跟前背不，我可没话帮你说。”

如今这新三又挂碍上文甫，茜儿不得不提起心神，“你看三，她像个杨的妇人么？”

没承想英雄所见略同，燕恪与苏文甫都想了一样的主意帮她背书，不过燕恪排的是戏。

只等那罗妈妈一来，便悄悄吩咐，“告诉你男人，叫他找个可靠的人去桐乡县易家走一趟，预备一份礼，就说是路过桐乡，顺拜访亲家。私里多向街坊邻里打听打听三素日的行

“以后说不定就定你了。”

茜儿茫然，“那宴章知么？”

茜儿靠在枕上寻思一阵，慢慢直起来，“你先前说，你们这位三有些与众不同？她到底有什么特别之？”

“阿弥陀佛，你少说两句我还少遭罪呢！”童碧抱起胳膊，向窗外笑着，“我已背五六篇了。”

他：“我劝你这脑放清醒，少发白日梦，仔细哪天人家的女人打上门来，扯光你的发抓你的脸，到那时我看他还夸不夸你好看。”

那边厢，喜正走来金粉斋回陈茜儿的话。茜儿晌已听她说起文甫于外书房和三说笑，心虽生疑惑，却又自己宽，文甫是辈，偶然碰见侄儿媳妇，说问几句，也不是什么怪事。

谁料喜此刻又来说：“在柳月斋我就听见三老爷说要带三门去，才刚三回来了，问她到哪里去了她也不说，还带回来一把扇。瞧那扇像是自百扇楼，我记得百扇楼的东家是三老爷的朋友，三太太，这可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