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横抱胳膊，笑着摇，“这些话，才刚席上他说过。”

她乜着，擎着蜡烛朝床前走去，“行了，少算你利息，当我谢你的。你走吧，我要睡了。”

“就算你没听见，这些小消息，只要有心，稍一打听都能知。我看你是早打听到有这么个人，特地来这里相会，想勾引人家。”

有理，他们年纪相仿，又都饱读诗书，肯定喜好相似，肚里的保不准也得一样。

他撩开袍，一抬，跨到条凳前坐，提壶给自己斟茶，“你是女人，本不了解男人的心，在你的确是桩难事。可我是男人，我最清楚男人喜什么样的女人，只要你我说的，那苏宴章没有不动心的理。”

“然后呢？”

他了半日，真给他捯饬个病西施，自己也看得微微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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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只得一烟先溜回房，想着等明日再找苏宴章消解误会。谁知门还未阖拢，只见燕恪跻来，带着一脸戏谑鄙薄的笑。

童碧抢过茶壶，就着壶嘴就汩汩饮，一双半信半疑斜着他，“那你说，我该怎么？”

“我那时本就没留心听！”

“然后，你只在床上装个病人，不许话多，不许吃饭，他若端饭给你，你也要装得不咽。”

桌上一盏青灯，借着那的黄光细看来，她那五官倒得十分俏，标准的月眉杏，脸是张圆脸，不显胖，只显几分钝拙敦厚的可。

“装病请什么大夫？不过是拿着钱给苏宴章看，一来，我想他是疑心咱们是设仙人的，给他瞧见咱们有钱，疑心便可消了。二来，他见我拿那么些银，只当你病得不轻，自然肯悉心照顾。和他说话我也看得来，他是个心地善良之人。”

童碧被扯得龇牙咧嘴，恼了，一拳砸在他脸上，“你扯我发什么？！”

隔会他转过脸来笑，“戏要足，你不给我钱，我明日如何替你请大夫抓药？”

童碧忙去床上取了小镜来照，瞧不哪里好来，把嘴鄙夷地撇着，“瞧着就是个病痨鬼。原来你们读书人喜这样的？”

“什么主意？”童碧撒了气，往桌前坐了。

他一面说，一面放只手来，上指着她咂摇，“你把自己得跟个女鬼似的，半夜三更，搔首姿，不知的还只当你是逮着人家采补。”

燕恪只上瞄着她，似笑非笑，“不见得吧，才刚吃饭的时候，你就老盯着人家看。你说来会朋友，原来会的是这么个‘朋友’。”

燕恪却坐在那里不动，门外斜来一片月光，裹着他一个冷森森的廓。

他笑着睐她一，“你什么也不必，明日起来，我先去对那苏宴章分辩今晚之事。再告诉他，你因夜里穿得单薄，着了风寒，病在床上起不来，我正要替你去城中请大夫，再托他照你一两个时辰。”

拧得燕恪直哎唷，忙从她手里挣脱来，恨得牙，脸上照样笑，“谁说我不懂报答，我这不是特地来替你主意嘛。”

“你有法？”

打得燕恪人仰翻，咬牙扒着条凳爬起来，“我替你拾掇拾掇，你知男人喜什么模样的女人么！”

燕恪望着她，心登时叹足了一百二十气。

“本来我和他就有！只是从前没有见过面而已。我还知他住嘉善县，他家里有个老娘，他本是南京城苏家的孙，我要是不认得他，如何会知这些？”

“能不能吃茶啊？”

短短几句话，童碧简直不知由哪句气起，只好抬手就去拧他的耳朵，“姑好心好意饶你一命，还照你的宿，你晓不晓得我于你是再造之恩？还敢对恩人说短，我化成鬼怎么样，又没找你！”

燕恪回神挪开睛，却拿余光斜她一，“你不懂，男人不喜比自己悍的女人，尤其是面上。记住我的话，明日耐住，不要多嘴。”

童碧原以为他是趁机捉，见是误会了，又笑嘻嘻拉他起来，“早说啊，来拾掇吧，我保证不打你了。”

童碧要脸面，直腰杆乔作澹然地睇他一，“你笑什么？难你也误会了？哎唷，我不过是听见他找东西，我这里正好有，就给他送了去，没别的意思。”

童碧警觉起来，“装病还真得请大夫啊？”

忽然他抬手摘她脑袋上的红绒果，扯松她的发髻。

童碧也知自己说话鲁，她又没读过书，字也不识几个。有什么关系，不识字又不妨碍她算账买卖。他倒是书读得多，还不是沦落到偷东西打劫。

燕恪缓缓走来桌前，睨笑，“自然是让你能得到他的心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