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传听他语气中的漠然和疏离，也并不恼。

十五岁。

“放了十七年了，”任传声音沉缓，“不敢刻字，不敢添漆，只敢放在这里。”

“来了。”

任传跪在蒲团上，面前是两方空着的牌位。

没有名字，亦没有生辰。

但他只此观本就是侯府承建，却并不知晓他竟是来看望母亲和阿姊。

他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任诩没有说话。

他知父亲每逢初一十五便会来玄音观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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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迎她祠堂，”任传转过来看了他一，“是为了你。”

“我是在教坊司见到她的。”

父亲不认母亲，不提母亲，不为她讨公，在他里，是冷血薄，是利用过后的丢弃。

一块素漆的木牌，搁在最中间的位置。

比两个月前瘦了许多，颧骨凸，面灰暗，鬓角白发又添了不少。

西北的风沙在他脸上刻清晰的纹路，可那双却仍锐利不减。

任诩垂目：“你让我来，就是要同我说这些？”

他心底曾有过无数次痛恨。

“原来你放在这里。”

“想多了，”任诩依靠在石桌上，混无站相，语气漠然，“不是为了你。”

任诩瞧着他离开的背影，默了片刻，终究是跟在他后。

任传回过上完了香，方又开。

“我知你为你母亲另立了牌位，但这么多年，我也从未忘记她。”

“那年我随先帝巡幸南苑，宴中教坊司奉命献舞。她跪在最后一排，旁人都低着，唯独她抬着，瞧着殿上那些人。”

瞧任传来，随侍的僧人并不惊讶，只行了一礼便让了去，为他二人叩好了门。

绕过廊，穿过一门，终于来到观最隐蔽的室。

“柳老御史当年一力支持三皇，三皇事败，柳家满门被株，男丁抄斩，女眷没教坊司。你母亲那年十五岁。”

后方不远之，另有一块牌位立起，同样的素漆，经年之久却洁净如新。

任诩没有接话。

“从前我只你还年少，很多事不说与你听。如今经此一役，我才恍然发觉，你已经大了，”任传笑了笑，缓声，“我现在倒是明白过来，过往是我错了。过去那些关于你母亲的事，我若早告诉你，事恐怕也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柳家的事，你已经知了大半。”

任传停顿了一瞬，像是要从极久远的记忆里把那一瞬重新拾起来。

“那双桀骜不驯的睛，”任传声音微顿，“和你一模一样。”

任诩的手缓慢地握。

教坊司。

他稍抬，：“我倒是没想到，你能舍命来西北救你老。”

任诩站在他后，看着那两方空牌位，沉默了许久。

“走吧，同我去观里。”任传起。

任传略抬手，示意他坐在对面。

任诩未动，边泛起些冷笑：“京中还有诸多事，侯爷倒是好兴致。”

室中只燃了两盏灯，烛火幽微。

他从来不愿去想母亲在那里经历了什么，可每一回想起这三个字，心都是生生的钝痛。

任诩闻言，目沉了少许，却未反驳什么。

“席间我来透气，她忽然光着脚跑来，后追逐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