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觉得，可要给垂拱殿送一条去？”

覃思慎一怔。

垂拱殿？

他垂眸看向已被裴令瑶放回桌案上的漆盒，意识地想要答一句“都可”，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尚工局每岁都会依旧礼向垂拱殿呈上五彩绳，一众妃大抵也会在五彩绳上不少心思。

但他从未见父皇在腕间系过，也从未听父皇提起过。

他清楚，父皇不在意这些绿绿的小玩意。

覃思慎的目光尚还落在漆盒上，前浮现的却是不久前裴令瑶微微蹙起的眉。

她编得很用心、很认真。

见覃思慎久久不答，裴令瑶轻声唤：“殿？”

覃思慎这才回过神来：“我在听。”

裴令瑶看着他，心里有些疑惑，自己方才问了什么很让他为难的问题吗？

难不成陛真有什么与五彩绳有关的忌讳？

覃思慎斟酌着开，先说了尚工局的旧俗，复：“况且，父皇很少这些。”

裴令瑶笑问：“所以，陛没有什么这方面的忌讳，是吧？”

覃思慎：“……当然。”

但他方才那话，是要说这个意思吗？

“那就好，”裴令瑶声音轻快，“尚工局是尚工局，我是我，总归是节庆，家中人人都有，总不能过垂拱殿吧。”

至于父皇不，那就不是她该心的事了。

她只是她多年来习惯的事罢了。

覃思慎哑然。

他忽而想起太妃到自己怀中的那一瓶芍药。

也想起彼时太妃澄澈晶亮的睛。

他：“……嗯。”

若是慈寿有，垂拱殿却无，确实是不合礼节。

他方才那些顾虑，实在是有些多余的。

可是……

既已说到家人，裴令瑶：“我能拜托殿一桩事吗？”

覃思慎被迫止住思绪：“何事？”

裴令瑶答：“我给爹爹还有阿兄也编了五彩绳，能麻烦殿帮我带给他们吗？”

覃思慎：“明日太妃自己给他们便是。”

裴令瑶：“欸？”

她清楚端宴的安排，她分明没有机会与为外臣的父兄见面。

覃思慎：“明日午后，龙舟赛罢，我会在东与裴尚书商议京郊河渠相关事宜。”

裴令瑶眨眨。

太这意思是……明日她可以与爹爹见上一面了？

她：“真的？”

覃思慎淡声：“届时，太妃若是能得闲回一趟东，自是可以亲手将五彩绳给裴尚书。”

裴令瑶脆侧坐过来，手肘撑在桌案上，两手托腮，双眸亮晶晶地看着覃思慎：“得闲，我当然得闲。”

照原本的安排，龙舟赛后，一众中女眷会在玉京阁中听戏。

覃思慎避开她的目光：“我会让裴家大郎也与裴尚书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