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五磨豆腐， 廿六去割，廿七宰年……

年儿底， 巷的布帛铺扯起了大红绸，卖窗的摊前挤满了人，连卖文房四宝的铺也摆了几挂鞭炮和烟火，家家贴桃符、制新幡，时不时就能闻到炖、炸的香味……

李记酥斋的生意，临放假前，反而迎来了个小爆发。

这事说来， 跟里的一旨意有关。

今年天寒得早， 官家恤天举，又或是钦天监测算的吉日恰在此时，便将闱的日，定在了正月初三至初六，消息传开， 准备应试的学家眷， 自然又是一阵忙——别的且不说， 这贡院里一待就是三日， 吃喝拉撒全在里，粮起码得备好了。

贡院的规矩， 带去的吃不能是汤汤，寻常的炊饼虽能填饱肚，可连吃三天，未免也太考验读书人的脾胃和心志了， 于是，各家都想给自家儿郎备些有滋味的“考场伴侣”。

这一琢磨，李记酥斋那“大八件”、“小八件”便了许多人的。

酥心， 存放的好，几天都不带坏的，甜咸各味都有，揣在考篮里不占地方，饿了摸一块，就着便能上一阵，且不说旁的，光听着这福禄寿喜的意也好啊，故而，圣旨一，来订“考粮”的人络绎不绝，让李怀珠意外多赚了一大笔。

腊月廿八这日，天一起来就沉沉的，瞧着像是要雪。

街面上的菜贩少了许多，都回家准备过年去了，倒是城外山里的猎，趁着年节前最后一波闹，挑了新鲜的野城来卖，李怀珠叫住猎汉，摊上除了常见的野、兔，还有几只斑鸠、鹌鹑，全用草绳拴着脚倒吊着，挤在笼里咕咕叫。

李怀珠瞧着有趣，斑鸠，鹌鹑，烤来吃想必别有风味，便都买了来，回到店里，让恒帮着收拾净，用姜、葱、酒、酱腌渍起来，晌午就在小泥炉上，慢慢烤着吃了。

也不用什么复杂的调料，烤得差不多了，撒了一撮盐和碾碎的椒粉，撕开来，斑鸠的很有嚼，越嚼越香，鹌鹑油就大一些，尤其是脯，得几乎能滴来。

大家分吃了，都说好味，李怀珠便把剩的几只也腌上，用竹签穿了，放在柜台边的小盆里，若有客人，便现烤了送上，也算添个时令野趣。

到了午，果然飘起了细雪粒。

李怀珠正在柜上寻思年夜饭吃什么，棉毡一掀，来了个熟的小厮，是陈家常来订雅间的那个。

小厮笑容满面，先行了一礼：“李娘，我家郎君明日晌午要在贵店宴客，特意吩咐，把大堂包，就用临窗那桌，这是定金和采买的费用。”

说着，递上一个缎的红包来。

今日连雅间都瞧不上，都是要包场了？

李怀珠接过红包一掂量，就知今日要来“贵客”，面上却笑：“陈大人客气了，不知明日宴客，可有什么特别的吩咐？菜酒，是照着旧例，还是……”

小厮知她明白其中轻重，凑近些说，“郎君特意代，布置的要雅致清新，菜式嘛，拣娘店里别致的上就是，不必过于奢靡，但务必新鲜可，对了，果要时新的，若有新奇心，烦请一并呈上。”

李怀珠眨眨，陈小侯爷几时转了，讲究起这个调调来了？这来的客人，份恐怕不一般。

她也不问，只笑着应——赏钱给得足，她乐得把场面铺漂亮些。

临窗那块地方原本就敞亮，把桌椅挪一挪，又去婆那买了几盆仙、蜡梅，摆在窗沿上，桌椅换了新细布，铺同锦缎坐垫，又添了几个绣着兰草的鹅绒蒲团。

从那角度望过去，恰好能看见李怀珠小院的一角，新雪薄薄覆地，藤椅细树，檐一片挂着的柿饼、腊味，草野青黄，房檐还挂着新年幡旗，竟也有几分园林小品的意思。

布置停当，李怀珠和恒订了菜单。

陈衍既说了要“别致”，那大鱼大、油赤酱的菜便不太合适，李怀珠想了想，还是老办法，菜式新旧两掺，定了几样，冷盘是晶肴和胭脂鹅脯，菜是叫、一鸭三吃、煮丝、虾籽蒲菜、汤锅鱼，再一腌笃鲜，烤雉、鹌鹑，小炒若。

心自然是自家新的猫耳朵、糖麻，并几样酥斋招牌，酒便定了金银酒，果用自己的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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