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更沉默了。

李怀珠笑问，“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阿扶闻言，默了会儿，忽而低着轻轻笑了。

“没累。就是忽然想起来，有一年秋天，和阿还有阿舟，我们几个，也一起过这个。”

“当时也是这么，好了挂在屋檐，小小的几条，等着风……那时候觉得，就算没什么别的，能一起守着几条腊，等着过年，也好的。”

原来是思念亲人了——李怀珠却不愿在这样的好日里伤悲秋，一挑秀眉，他什么节不节的，日总开开心的过！

当即拍板：“既然腊不能吃，晌午咱们就炖猪蹄！”

早间猪蹄留的多，索两，清炖的老妈蹄，红烧的油赤酱，各人喜什么吃什么。

把猪蹄再细细燎一遍，剁成大块，焯锅，加老姜、当归、党参、白芷和椒，再加白芸豆和黄豆，炖了白的汤，这便是“老妈蹄”的底。

另一锅里，油冰糖炒糖，倒剩的猪蹄块快速翻炒，接着，姜片、葱段、八角、桂、香叶，连同酱油、黄酒一齐去，哗啦一声响的，香气便忽然弥漫了整个后院，李怀珠又往里加了两勺豆酱，注没过猪蹄，扣上锅盖，文火慢煨着。

正炖得满院生香，门传来脚步声，还有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团娘和桃娘一前一后跑了来，小鼻不约而同使劲动。

“好香！好香啊娘！”团娘像嗅到骨的小狗，直接冲到了灶台边，“炖的什么？是吗？我在巷就闻见啦！”

桃娘也跟在后面腼腆笑着。

李怀珠看她们红扑扑的小脸，笑说：“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冬衣的鸭绒都填好了？”

她还以为两个丫至少得在裁衣铺待上大半天。

团娘一听这话，小嘴立刻撅了起来，叭叭告状：“别提了娘！我们去了，把鸭绒怎么掺、怎么的法跟铺里的娘们说了，她们才刚动手了两，就开始嫌我们在旁边看着，说我们杵在那儿，她们‘忒不自在’，连哄带骗把我们赶回来了！”

李怀珠好笑起来，这倒让她想起了前世家里装修那会儿，她爸妈不放心工人贴瓷砖，非要坐在旁边监工，结果贴砖的师傅效率奇低，后来一家人被劝去吃了顿饭，回来一看，好家伙，半个客厅的砖都贴好了……

“回来就回来吧，正好赶上吃晌午饭。”李怀珠笑着揭开蹄的锅盖，“蹄汤也快好了，了两个呢，红烧的还得再焖会儿。”

团娘踮着脚，“娘，什么时候能吃呀，我饿了……”

“先去吃零嘴儿。”

最近俩妮忽然上外一用油炸过又拌了糖霜的芋条，外面撒了芝麻，咬起来嘎嘣脆，甜滋滋的的零嘴儿，李怀珠买了好些放在后厨。

两个丫呼一声，接了零，又开始叽叽喳喳说起在裁衣铺的见闻。

团娘像只在外忙了一天终于归巢的小雀儿，好一顿扑腾。

“娘，你知不？裁铺那位娘的夫君，就是咱箱另一肆的掌柜！今儿也在铺里呢！”

“哦？”李怀珠一边捧哏，一边往蹄里撒枸杞。

“他见我们过去，就凑过来搭话……后来不知怎么说起各家的拿手菜，我说咱们李记的猪菜是汴京独一份！那张掌柜还不服气呢！嘿嘿，一会儿等咱们的猪蹄炖好了，我端一碗到他家肆门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