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谢慈忽又声。

仆妇手一顿，垂首听候。

谢慈似是想到什么，才：“既是要重，也不必麻烦厨房了。今日街上总有卖节令心的铺。”

端午的粽，中秋的小饼……重之日，小娘家应该也卖糕才是。

仆妇忙答：“是。”

谢慈微微颔首：“你且去忙吧，我去走走，顺买些回来。”

仆妇有些意外，只：“二郎君要亲自去？那婢去叫个小厮跟着……”

“不必，”谢慈已站起，“就在左近，天气甚好，我独自走走便是。”

他向来如此，仆妇也知他并非客，便恭送他了院门。

汴京街之上，果然比往日冷清许多。

谢慈自觉颇为舒适，又在廊里逛了逛，只是越是靠近李记，佳节的寂寥似乎便被隐约的期待所替代。

他自己也未究这期待源于何，只觉得心愉悦，脚步也渐快了些。

走到巷，已能看见李记的招牌，果然，往日午市便开始喧闹的肆，今日也安安静静，门开着，却不见客。

谢慈正待迈步去，却见门光影，站着两个人。

小娘今日穿了一藕粉领短襦，月白裙，发挽了垂髻，愈衬颈纤秀，秋斜照，她半边脸浸在光里，颊边染上一些柔的光。

那伙计背对着门，看不清面貌，只听小娘带着笑意的嗓音传来：

“……那便说好了，四郎，明日你先带些来给我瞧瞧，我教你如何理。”

“那敢好！娘，明日这个时候我再来！”伙计边应承边转，路过谢慈这边，走远了。

李怀珠跟着转过来。

光影转间，便又瞧见了这位比她还能迂回、诡辩的郎君。

今日谢慈穿了松蓝罗衫，外罩了件同夹袄，宽窄窄腰，气度清华疏朗，手中还捧着一个用细棉纱布罩着的事，方方正正，瞧不里是什么。

“谢郎君，重安康。”李怀珠笑，“今儿个街上可冷清，儿还以为大家都爬山去了呢。”

谢慈走店，耳朵里还是那句“四郎”，抿抿嘴，“娘也安康。”

“今日佳节，忽然想起娘的节令心，想来碰碰运气，看看可有余的。”

谢慈瞧见柜上节糕，挑眉：“看来，某运气尚可？”

“糕饼啊，有呢！”李怀珠引着他过来，“今日大家都往外跑，订的取走了，散的剩了好些。”

掀开节糕上的白纱，除了传统的重糕，更多的是“狮蛮栗糕”，每个婴儿拳大小，糕莹白，上还有狮、老虎的五彩面。

这是专哄孩和小娘的东西，但一时顽劣之心上来，忽然就很想看看，这位“山仰止”的郎君，拈起一块小老虎的糕吃起来，会是怎样一画面。

李怀珠脸上些微狡黠的笑来。

谢慈微微一顿，似乎察觉了她那小心思，忽而一笑，：“便是这寅将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