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菜，便订了雕金橘、渍银杏、酥油泡螺、珑缠果几样，都是汴京各大酒楼常见的看盘，来致好看，摆着有面。

寿宴，尤其是门大给辈办的寿宴，规矩多，讲究更多。

“压轴菜？”团娘好奇，“比叫和烤鸭还厉害吗？”

祁檀听完，看了李怀珠一，眉间郁如风而过，倒有些笑意了。

这时的宴会多承唐制遗风，讲究的是“看菜”与“酒”的区分。

由此便为祁老夫人定了十二主菜、四汤羹、四样心的“十六盏”席面。

酒嘛……老夫人喜清淡烂，一须得温滋养，便定了髓笋，取笋尖，以老母骨髓同煨，中的老太妃时常用，是不错的菜。

祁檀脸一沉，那尊玉雕是他费心寻来的寿礼，想来能得祖母喜，如今竟在寿辰前摔坏了，实在不祥，也扫兴得很。

“小少爷已被三夫人带回去训斥了，正哭着呢。”小厮觑着祁檀脸，，“三夫人让小的来禀报郎君，说定然好生教，只是……只是这寿礼……”

席面规格，常以“碗”或“盏”计，寻常富待客，八碗八碟已算面，官宦人家，十二盏、十六盏是常态，若是公侯府邸宴请贵客，二十四、乃至三十六的大席面也不稀奇，又有开席“绣饤八果垒”，收尾“劝酒果库十番”，中间各“”、“劝酒”……程跟看戏似的2。

“三弟现在何？”祁檀语气微冷。

团娘已经听了，只觉每菜都好吃得不得了，托着腮看李怀珠写字。

李怀珠托着腮，悠悠的调。

祁檀了眉心——孩顽劣，打骂也无济于事，可寿礼却实在麻烦，临时再寻一件谈何容易？

恒嘴角动，“那这……这哪里是菜？”这分明是堆金山银山！这得多少钱？耗时多久？就为了一菜？

……要说起铺

从祁府回来，已是申时末刻。

正说笑间，忽见一个小厮气吁吁地从另一廊跑来。

“好一个‘借献佛’……那便拜托娘了。”

所谓“看菜”，是摆着好看、彰显排场的，如“雕煎”、“砌香果”之类，工艺繁复，彩艳丽，意在观赏，而“酒”才是真正的肴馔，菜、羹汤、面，一样都不能少。

李怀珠在尚局经手过不少宴单，对此自是门清，但宴规制森严，反倒不如民间灵活变通。

“那怎么能比？”李怀珠笑，“需得不二十主料，不乏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里游的，还要上等绍酒，以荷叶密封坛，文火慢煨数个时辰……”

李怀珠停笔，并不在意，“放心，这些菜只是看着名贵——最重要的是压轴大菜，主人家要寿礼用的，才是真正费料费工的。”

菜须得荤素搭，有有淡，‘蟹酿橙’正当季，‘莲房鱼包’清雅别致；‘虾豆腐羹’、‘火煨菘菜’这类家常味也不能少，还有什么什么炊鹌、荔枝白腰、房玉羹3……

月中落，天香云外飘’1，此此景确是人间难得了。”

祁檀侧目看她，“娘好才思。祖母若听得娘此言，定然喜。”

“郎君！可找到您了！、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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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珠微微一笑，“说来也巧，儿想为老夫人准备的正菜，有名为‘福寿全’规格颇，若郎君不嫌弃，不如便将其也作为寿礼之一，或许能弥补些许遗憾。”

“菜是繁复了些，却也是一番心意……”

李怀珠在一旁听着，见祁檀神不豫，轻声开，“祁大人，可是为寿礼之事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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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檀眉微蹙：“何事慌张？”

祁檀看向她，了，“让娘见笑了。本是件小事，只是那摆件得来不易，骤然损坏，怕祖母她老人家失望。”

李怀珠没直接回榆林巷，倒拐去了书肆买了新纸笔。

小厮苦着脸：“是、是您预备送给老夫人的那尊白玉寿星……方才小少爷在库房那边玩耍，不知怎的给碰倒了，摔、摔裂了！”

恒忍不住开：“东家，这单是不是太铺张了些？”

两人说着话，游廊曲折，光影在他们上明明灭灭，偶尔视线相，又各自笑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