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日日燥起来，了三伏天，便像了火。

谢卿了轿，官服的后背都了一小片。

他这几日在忙得脚不沾地——河患的赈灾钱粮要算、调，各地夏税收缴的文书堆成了山，偏又撞上几账目对不上，几个主事吵得他脑仁疼，公廨里虽放了冰鉴，可那凉气，哪抵得住心焦躁，胃自然是败得净净。

不止他，家里柳氏和姨娘也都蔫蔫的，厨绞尽脑，换着样冷淘、凉菜，可一家人仍是举箸寥寥，连平日最活泼的一双儿女也只对付几，便嚷着要吃外的冰酥酪、李记的糕团……

唉，这暑，真是磨人。

正烦躁着，门房忽来报，说里来了人，谢卿忙整衣冠迎去，却是侍省循旧例，因他新擢郎中，章程给官员“颁冰”1来了。

柳氏喜不自胜，连忙指挥仆妇将冰分置各房，又敲些碎冰，调了，了冰饮，一家人喝了，午饭时，竟也难得地多了半碗粥和几筷瓜条。

暮归家，谢卿心里稍，亲近的小厮跟在边，摇扇跟他闲聊解闷：“郎君，方才路过榆林巷，瞧见李记还亮着灯，您要不要……”

谢卿摆摆手，他这会儿没什么胃，只想早回去歇着。

轿到了府门前，刚轿，却见另一侧角门，两个影正要往里走。

谢卿一愣，唤：“兰时？”

那人回过，正是谢慈，他一素淡的青衫，只是面略微沉寂。

“兄。”谢慈停脚步，叉手行礼。

“你怎么……”谢卿话到嘴边，又顿住。

谢慈自打他京后，因着备考清静，一直借住在泰安伯府提供的静观院，说好了等中秋再搬回来同住，离中秋尚远，怎么突然回来了？

谢卿心疑虑，却：“回来就好。可用过饭了？”

“用过了。”答话也只寥寥几字。

兄弟俩一同往里走，柳氏得了信儿，早已迎来，见了谢慈喜：“二郎回来了？快，快来！正好今日里赐了冰，我让人给你房里也送些去！”

说着便自然而然拉过谢慈，上打量，嘴里说着瘦了之类的话，神却悄悄往谢卿那边递。

谢卿会意，知妻这是要私问话，便自去更衣。

不多时，柳氏转回正房，凑到谢卿耳边低语。

原是伯爷和大娘这段日在给四姑娘相看亲事了，京中当才俊不少，伯爷挑中的便是永昌伯爵府家的三郎，那位郎君年纪与谢慈相仿，门第又相当，家中虽袭着爵，但近两代并无人，算是守着祖荫过日。

永昌伯府看中泰安伯府如今的圣眷和清贵，泰安伯则觉得对方门风尚可，弟老实读书，是个稳妥归宿。

只是齐四姑娘不知怎的，前几日寻了个由，在伯府园见了面谢慈，将人叫到一旁说了些话，说了什么，谢慈边小厮也不甚清楚，只说远远瞧见姑娘圈泛红，俩人说了几句话，谢慈肃然一礼，转便走了。

之后谢慈便向伯爷请辞，说要回家备考，伯爷念及谢卿京，家人久未团聚，也便应了。

“我问了兰时的小厮，那孩嘴，只说是四姑娘说了些话，二郎听了便决定回来。”自家阿弟虽然生了一副菩萨面，里却是一颗冰心，柳氏叹，“怕是落有意，无……可惜了。”

谢卿听罢，许久没言语。

他这弟弟冷清，心思，于男女之事上向来淡泊，姑娘家的愫或许早有察觉，只是避而不谈，如今对方辈议亲，姑娘怕是捺不住才贸然挑明，反倒让阿弟不得不明确态度，脆搬了来，以免后面尴尬。

“也好。”谢卿，“兰时志在科考，此时搬回来专心温书更清净。只是不知他回得是否周全，别枉费伯爷平日照拂之。”

柳氏：“我瞧兰时行事有分寸，应当不会太过。只是姑娘那边要伤心一阵了。”

正说着，外小厮来报，说二郎院里的冰送去了，那边说多谢大娘。

谢卿想了想，吩咐：“去，去李记买些熟，再拌两个清小菜。我同二郎喝两杯，解解乏。”

小厮应声去了，谢卿又对柳氏：“我去看看他。有些话，兄弟间也好说。”

柳氏无有不应的：“你去吧，同二郎好好说，我去厨冰壶荔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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