锭锭银码在木箱里，每锭五十两，整整三十万两白银，在海路上颠簸了一个多月。

官兵不许人靠近，百姓不知是什么，议论纷纷。

少府的人清了整整一天，才将银锭全库。矿场已经上了正轨，土人矿工扩充到了三千多人，每月可银十万两。等到了年底，随着开采面的扩大和冶炼技术的改，月产量有望翻番。

赵明昭，拿起奏报又看了一遍，上面条理分明，矿工数量、矿石品位、冶炼损耗、月产量，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后面还附了一张矿场的舆图，标注了采矿区、冶炼区、生活区、防御工事的分布，以及附近几个土人落的位置和人。

这份奏报，比她预想的要细致得多。

“来人，请皇后过来。”

谢晏到的时候，赵明昭已经把舆图摊在御案上了。她开门见山，语气很是郑重，“皇后，银矿的事，朕想给你来。”

谢晏怔了一，什么时候的银矿？

他怎么没消息？

赵明昭指了指舆图，“这一座大矿，不是一年两年能挖完的，是久的营生。对这座矿山，朕要的不是竭泽而渔，是细。矿上的理，要细化。不是派人去盯着就行，是要定规矩——矿石开采，运输，冶炼，铸锭，每一工序都要有章程。银锭库，库，押运，验，每一个环节都要有记录。”

她想起大明万历年间的矿税太监，那些人怎么在矿山上上其手，把银从国库搬自己家，得民怨沸腾、天怒人怨。

她不要那样的矿监，她要的是一个净净的账本，每一两银都有来，每一个环节都经得起查。

这事别人来真不行，账与钱分离，互相监督。

谢晏听得很认真，“陛说的这些，臣听明白了，矿山的理，不外乎三件事——人、、账。人就是矿上的官吏和工匠，就是矿石和银锭，账就是的每笔数目。这三件事好了，矿山就不会。”

他与赵明昭理了一午的章程，矿场的官吏，从主事到监工，从库房到账房，每一职的权责都要明确，任免之权都要归于朝廷。矿上的工匠，从开采到冶炼，从锻打到铸锭，每一的工序都有定额，超额者有赏，缺额者有罚。

开采的矿石库登记，冶炼的矿石库验，铸成的银锭封存待运，每一笔都要有据可查，每一笔都要有人签字画押。押运的路线，押运的兵力，押运的时间，每一批都要有专人负责，接时要三方验。

殿外光正好，太池的冰已经化尽了，面泛着粼粼的波光。岸边的柳树冒了鹅黄的芽，几只白鹭从池面上掠过，风从窗棂间来，将御案上的舆图轻掀起一角。

次日早朝，赵明昭宣布了银矿的事。她没有提银矿的位置，没有提产量，但是说明年开始，货币加上银，其他照旧，一两银一千文，朝堂上便炸了锅。

接来她的话让所有人安静了来——

银矿之事，由皇后全权主理，设银矿转运司，隶属少府，独立于之外，银矿的账目，每季度送尚书省复一次，每年送都察院审计一次。

殿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的人松了一气，毕竟如今的事太多了，分乏术。都察院的人则打起神，复、审计，这差事听起来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