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汇总排名之时，主考官捧着榜单，手都微微发颤，踉跄着踏东禀报。

彼时明昭正倚在榻上，谢晏亲手剥了渍梅喂到她边，腹中胎儿已有五月，胎象渐稳，她虽不必再亲理繁琐政务，可科举一事关乎国本，始终挂在心上。见苻毅与考官神异样，明昭直起，淡淡问：“可是榜单有变故？”

苻毅将榜单呈上，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殿，榜单已定，只是此次排名，臣等不敢擅自主，特来请殿圣裁！”

明昭接过榜单，目光自上而扫过，榜单之首，赫然写着林牧二字，定为会元。

一众女举，细细数来，前三十名之中，女竟占了十六名，足足过半，剩的十四人，也多是寒门庶族弟，门世家弟寥寥无几，且排名皆在末尾。

消息由国监传，不过半日，便席卷了整个洛城，彻底引爆了朝野上的议论。

放榜之日，国监外挤得不通，举们肩接踵，伸脖往红底金字的榜单上望去，人声鼎沸之中，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炸开了锅。

“会元是林牧？林牧是何人？洛士族圈里，从未听过这号人啊！”

“是啊，遍数南北世家，并无林姓望族，连庶族小族都没听过，莫不是哪里来的山野寒士？”

“你们快看前三十名！十六个女！占了一半还多！这……这简直是惊世骇俗！”

“寒门书童当会元，妇人登科占鳌，古往今来，闻所未闻！这科举，怕是了了！”

士族弟挤在人群中，看着榜单上陌生的名字与接连现的女眷姓氏，一个个面铁青，面面相觑，中满是难以置信与羞恼。他们苦读经义十数年，自诩才八斗，本以为闱登科是中之，如今却连前三十名都挤不去，反倒被他们瞧不上的寒门仆役、女抢了风，颜面尽失。

有人当场就红了，指着榜单怒声：“定是阅卷不公！这些女与寒，怎会有如此才学？必是东偏袒，暗箱作！”

“考卷皆为糊名誊录，考官皆是公正阅卷，若不服，大可去国监查验试卷，看是谁的策论空谈，谁的方略务实。”

苏婉上前一步，朗声：“我等凭才学应试，每一题、每一字皆自本心，若论不公，便是往日世家弟垄断仕途，寒门与女永无之日，那才是真正的不公！”

一番话，说得闹事的士族弟哑无言，脸一阵青一阵白，只能悻悻作罢，可心中的不满与愤懑，却愈发烈，纷纷等着陛与太给个说法。

此次闱结果，彻底震动了外廷。以周离为首的新贵士族，虽早已见识过明昭的手段，却也没想到女登科竟会如此之多，一时间退两难。联名上书，言辞激烈，恳请赵缜废除此次闱结果，重开科考，直言“女登科，有违纲常，寒居上，辱没士风”。

世家大族在观望，毕竟这些女，有八成是自他们家，以王庾崔卢为先。这些门贵女，他们除了考试的时候，都没见过，一个比一个傲。

奏折堆满了紫宸殿的案几，赵缜翻都没翻，直接让人送到东，只传了一句话：“太既开科举，殿试便由太亲自主持，朕信昭儿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