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收殓的尸骨，臭气熏天，隔了两条街都能闻到。”

赵缜也恍如隔世，“是啊，新坟叠旧坟，尽是离人。”

他转过，看着周离。

“如今不过几年太平，卿家就忘了那时的难了吗？”

周离再也站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去，额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声音发颤：“臣不敢！臣万死！臣……”

“行了。”赵缜没让他说完，弯腰握住他的手腕，将这位老臣从地上扶起来，“都一大把年纪了，无需这般，朕又不是来问罪的。”

周离的眶已经红了，嘴翕动了几，结上动，最终只挤两个字：“圣人……”

赵缜拍了拍他的手背。

周元朗还站在原地，脸惨白如纸。赵缜看了他一：“你也过来。”

周元朗这才挪动脚步，赵缜姿态随意，目光却沉甸甸地压在父二人上。

“如今周郑陆张，都是新贵，从龙之功，开国之臣，朕没有亏待你们。苻毅封园，禁声乐，是太的令，也是朕的。你们不找朕，不找太，倒是四串联，要联名弹劾苻毅。”

周元朗一，又跪了去。

赵缜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周离。“卿家何须与太对着？难太还会弃诸位，而选世家大族吗？”

“臣……”周离的声音有些涩，“臣不敢与殿对着。臣只是觉得禁令太过严苛，士人之间宴饮唱和，本是古礼——”

赵缜打断他，“古礼？晋室南渡之前，洛城里也是宴饮唱和，也是歌舞升平。结果呢？匈人打来的时候，那些唱着曲、喝着酒的士人们，有几个拿得起刀？”

周离说不话来。

“朕打了二十年的仗，见过太多死人。有些死在战场上，有些死在逃难的路上，有些死在废墟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咱们把命豁去，立了大周，不是为了把晋室的病再捡回来。”

“周卿家，你们跟着朕从晋一路走到洛，朕念着这份。但分归分，规矩归规矩。太禁声乐，不是为了为难你们，是为了让这天别再回到从前那个样。卿家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周离一气，一揖，“臣明白了，臣回去之后，定当约束弟，谨遵禁令，绝不敢有半违逆。”

赵缜看着满园景，“周卿，昔日世家大族南渡，社稷化为丘墟，诸位被抛在了北边，如今何故还与他们沆瀣一气，忘了南边旧族的场了吗？”

周离如当一，虽然他们如今自诩清贵，但谁还不知谁啊，他们北边这些小士族如今才是手握大权的人。

太释，搞科举虽然他们又惊又怒，但这一路富贵也是跟着太后面才有的，何故北地大族一回来，他们就跟中了邪似的站起队来了？

他周家这是给人当刀使了啊！

赵缜挑拨完后，也不与他们扯了，周家自己会联络其他人，这些坞堡主他以前没放在里，如今也一样。

他们能起家，完全是靠的赵家，偏偏鼠目寸光，时不时就要敲打一回。

真正危险的，还是门，耍得这些人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