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太学，臣没有意见。殿旨意里，说的是让迁至洛，还是暂回洛？”

“迁至洛，任太常寺卿，兼太学。”

谢云归有些动容，“殿待臣一家，恩重如山。”

“谢公不必客气。崔夫人有本事，孤用她是应该的。再说——”明昭顿了顿，笑意更了，“谢公跟崔夫人分居这么多年，孤心里也过意不去。你们夫妻团聚，是好事。”

那可太需要夫妻团聚了，他夫人貌又才，如今位权重，他都怀疑外面有什么狐狸勾引夫人，不然岂会对他如此冷淡？

连回信都没时间吗？

得了准信，谢云归也好说话，“科举之事，臣尽力而为。”

七月的洛，暑气蒸腾，城前的青石板路被晒得发，却挡不住归人的步履。

赵煦从邺城发，一路轻车简从，只带了二十余名亲卫，走了大半个月。城的时候正是午后，日毒辣，晒得青石板路面发。他骑在上，看着洛城里熙熙攘攘的人，愣了好一会儿。

“殿？”

亲卫在后唤他。

“没什么。”赵煦收回目光，笑了笑，“就是觉得，洛比我走的时候闹多了。”

他没有先回齐王府，径直了城。赵缜在紫宸殿西侧的凉殿里批折，听见侍通传，放笔，让齐王来。

赵煦走来，在殿中站定，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儿臣叩见父皇。”

赵煦今年二十四，生得大魁梧，面容与赵缜有七分相似，只是眉间多了一分敦厚，少了几分凌厉。他在邺城待了三年，晒黑了不少，手掌上也磨了茧，但那双睛还是净净的，像山涧里的泉。

“起来吧，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赵煦目光在殿转了一圈，“父皇瘦了，可是政务太忙？儿臣在邺城听说了，父皇要登基了，八月十九？”

“嗯。”赵缜指了指旁边的椅，“坐。”

赵煦坐，腰背得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赵缜看着他那副样，想起他小时候，煦儿一直让他很省心。

“你在齐地这几年，得不错。朕看了你送来的折，邺城的官学办得很好，利也修了。”

赵煦的脸微微红了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儿臣不过是着父皇和妹妹定的章程事，还多亏了崔刺史，没什么功劳。”

他话语里满是朗坦，神清亮，半心机都无。赵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既安又愁，安的是他纯粹，无争储之心，愁的是这般直，最易被人当枪使。

“你既回来了，便知晓朝中事，明昭已被朕立为皇太，日后承继大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