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缜的目光从那些人上一一扫过，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都不自觉地低了。

明昭把手里那份仪程放，从案上另一份文书，推到他面前。“这是苻毅送来的科举细则草案，孤看过了，大可行。但科举只是选才，不是育才。天读书人太少了，光靠世家那私学，寒门弟永远没有之日。孤想办学，先在洛扩建太学，各州设官学，县学也要慢慢建起来。”

这样她就不会被动，上位者不必有偏向，她也不想在寒门没发展起来的时候，天天与士族斗个你死我活的。

明昭翻到一半，抬起。“谢公，大典的事，您持得很好。孤有个想法，想跟您说说。”

立国不是小事。

这不给自己找事吗？

百姓不一定想着孩当官，读书识字，当个账房先生，也比在地里刨。

没有人敢说话。

明昭用唐时官制，三省六，新朝新气象，这就很好。太繁杂没必要，朝廷不需要这么多人，像先前那样太少了也不行。

明昭才不这些人怎么想，她不可能退这场权力的游戏，她如果退了，等待她的只有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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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跟着跪去，山呼千岁。

老夫老妻了，人家不回多正常。

谢云归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她，“殿打算让谁来办这件事？”

明昭捧着赵缜赐她的那柄剑，转面朝群臣。

“殿，……知了吗？”

谢云归领着太常寺的人，忙得脚不沾地，明昭也没闲着，每天天不亮就起，一直到夜才能歇。

明昭等的就是这句话。“孤已经了旨，调崔夫人从冀州刺史迁至洛，太学。”

“你们都是大周的臣，在朝堂上大打手，成何统？传去，天人怎么看？”

重制官位也代表人事调动，都被欺负到上了，她岂能容忍这些人？

谢云归率先跪去，声音洪亮：“臣等叩见太殿，千岁千岁千千岁。”

学费少一些，百姓咬咬牙，还是会送孩读书的。

谢云归放茶盏。“殿请讲。”

“崔夫人不比那些世家大族的老差，她在冀州当了三年刺史，把冀州治理得井井有条，让她太学、建官学，比用谁都合适。”

而且这样循序渐反而好些，从她与士族的矛盾，变成上的学与士家的矛盾。

先不搞什么免费，主要是没家底，现在工坊里工资了很多，从几百文，变成了几贯，如今人少，工坊为了竞争，必然还会上调工资。

“朕让你们议立储，不是让你们在朕的朝堂上打架！”

明昭眨了眨睛。

“立储的事，朕意已决。”

登基大典、祭天仪式、封赏功臣、颁行新历、铸新币、定官制、修礼乐——桩桩件件，千万绪。

“在冀州当了三年刺史，臣在洛也待了三年。三年里，臣给她写了三十七封信，她回了十二封。最近半年，她一封都没回。”

“那谢公是支持还是不支持？”

“陈岱，松手。”

陈岱愣了一，松开手。那御史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一坐在地上，大着气。

“臣笑殿胆大。”

她从不赌人，毕竟像她这样善良的好人已经不多了。

“秦王明昭，佐朕定天，功在社稷，德被黎民。今日立为皇太，正位东，以承大统。”

他冷看这些人，“谁还有异议？”

殿鸦雀无声，周站在那里，拐杖撑在前，嘴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他后那些反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低了。

朝服上的金线在晨光里转，玉冠的眉沉静如。她的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去——

“孤的旨意已经发去了，这会儿应该到冀州了。”明昭笑眯眯地看着他，“谢公不会反对吧？”

谢云归坐在对面，端着茶盏慢慢喝茶。他比回洛时又瘦了，但神还好。

谢云归没有接话，他端起茶盏，喝了一放，看着明昭，笑了笑。

啊，这是在控诉她吗？

声音从太极殿传去，穿过回廊，越过墙，散在洛城的上空。

这天午，明昭在紫宸殿偏殿看谢云归送来的大典仪程。厚厚一摞，从天衮服的形制到祭天时奏的乐章，从百官的站位到宴席的菜品，事无细，写得密密麻麻。

“谢公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