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她后，烛火映着她的侧脸，青痕比前几日又了些。案上的茶早已凉透，一未动。

他伸手在她肩上，明昭的笔顿了一。“莫要把累坏了。”

谢晏的声音在她耳侧响起，很是心疼，“殿已忙活了十几日，再这样去，便是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他们是一起忙的，但以前明昭什么时候这么累过？

要么是臣解决，要么是他帮忙，都是有数的事，这次她非亲力亲为。

明昭了眉心，谢晏将她手中的笔走，搁在笔架上。“殿歇两日，待人手足了，再忙不迟。”

明昭抬起看着他，他站在烛光里，一素袍尚未换，明昭对于江南想要速战速决，给谁都不放心。

他们大多都是利益共同，她不自己来心就定不来。

“庾府那边……”

“都妥了。”谢晏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了，“礼数周全，老夫人虽哀恸，尚撑得住。庾季在灵前守着，庾家弟虽有怨言，无人敢造次。”

明昭，靠在他肩上，闭上，地舒了一气。这些日压在上的那些沉甸甸的事，确实有些累。

谢晏揽着她的肩，殿很静，过了好一会儿，他朝殿外扬了扬声。

“传膳。”

殿外侍立的內侍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去了。

不多时送殿中，都是养胃安神的家常菜，谢晏将鱼汤端到她面前，“先喝汤。”

明昭接过，喝了一。汤炖得鲜，了，一路到胃里。她这几日忙得忘了时辰，此刻汤腹，才觉腹中空空。

谢晏坐在她侧，替她布菜，明昭吃了一会搁筷。“够了，我饱了。”

谢晏走到她后，伸手在她肩上，力不轻不重，替她着僵的肩颈。“苻毅那边，再有几日便能回来，等北边人都到了，殿便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明昭闭着，嗯了一声。

江南是个风宝地，鱼米之乡，这地方富裕，但一直很不好治，“谢晏，如今人凋零，我想释放隶，你觉得如何？”

明昭这话问得轻，落在殿却沉甸甸的。

谢晏的手停在她肩上，没有急着答。烛火了，他绕到她侧坐，将她的手拢在掌心里。

“殿想放，是好事。可这桩事，比清田更难。”

明昭看着他。

谢晏叹了一声，“天士族蓄成风，不止江南，还有北边的士族与坞堡，少则数百，多则数千。这些隶，有的是灾年自卖，有的是世代为，有的是战俘没籍。在士族里，这是家产，是私财，是祖宗传来的规矩。”

他顿了顿，“殿要放，便是从他们手里夺产。清田，他们还能说是公田私占，理亏三分。可这蓄，在他们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