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着双脚，泥污，手中捧着大晋传国玉玺，一步步蹒跚走。

后王逊、谢石、庾禹等文武百官，尽数免冠解印，跪伏于御两侧，尘埃沾满锦衣，昔日清傲世的门阀弟，此刻皆俯首帖耳，大气不敢。

少年天走到赵缜前，双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脊背弯成屈辱的弧度，声音嘶哑涩，再无半分帝王威仪：“大晋皇帝司衍，率文武百官，归降大周皇帝陛，愿献江山社稷，伏惟陛圣恩，保全江南百姓，保全司氏宗祀。”

他双手举起玉玺，垂得极低，泪砸在青石板上，开一小片痕。

赵缜居临俯视着跪伏在地的亡国之君，目光掠过他苍白憔悴的脸，又扫过瑟瑟发抖的晋室百官，中尽是讽意。

他伸手接过那方玉玺，“司衍，”

赵缜声音带着君临天的威压，“你虽年少失国，然开城归降，免江南战火，朕不杀你。封你为归命侯，迁居洛，保你一世衣无忧。”

“谢陛不杀之恩……”

司衍伏在地上，字字泣血，不敢有半分违抗。

后百官齐齐叩首，山呼万岁，声音杂而谄媚，与三日前在殿降时的慌如一辙。

他们保住了门第，保住了家产，保住了世代簪缨的荣华，至于谁是天，谁掌天，早已不重要了。

赵缜策踏上御，明昭带着玄铁骑随其后，闯这座空有繁华的城。晋室龙旗被狠狠扯，扔在泥中，大周旗帜缓缓升上太极殿。

司衍依旧跪伏在地，久久不敢起。

风卷着残掠过阙，凉了他脊背的冷汗，也灭了大晋的气数。

他望着赵缜渐行渐远的背影，望着那些重新直腰杆，忙着向新主献媚的世家臣，终于发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明昭回望了他一，很是疑惑，她父居然这么宽仁的吗？

她有些疑惑，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南北统一了。

大军城的时候，建康城静得像一座死城。

街空无一人，店铺门窗闭，连狗都不敢叫。

偶尔有一两声孩童的啼哭从巷里传来，又被人死死捂住，只剩压抑的呜咽。

明昭骑在踏雪上，目光扫过那些闭的门窗。

有人从门里偷偷往外看，一对上她的目光，就猛地缩回去，门板震了一，然后死寂。

“江南百姓，被屠城之说吓破了胆。”慕容恪低声对她，“世家劝降时，便拿我北军嗜杀要挟，百姓自然信以为真。”

赵明昭闻言，底尽是冷意，她虽嫌晋室君臣太过窝，降得毫无骨气，却也见不得无辜百姓这般惶惶不可终日。

“慕容恪。”

“末将在。”

赵明昭扬鞭指向街两侧闭的门，声音清亮，传遍四方：“你带人沿街通告，北军城，不杀降、不劫掠、不扰民，敢有擅闯民宅、欺凌百姓者，无论士卒将官，一律军法从事，斩无赦！”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告诉百姓，该开门开门，该生计生计，只要安分守己，孤保他们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