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就跟明昭报账：“今天又收了多少亩，估摸着能打多少石。”

明昭心里那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一。

九月初，秋收基本结束。

各郡县的奏报雪片一样飞来，明昭让人连夜统计，三天后了结果，关中今岁收成大丰收。

薄越看着那份统计，睛都亮了：“大司，这关中自己能养活自己了。”

明昭摇摇：“够吃是够吃，还得留，还得备荒年。不过还好我们有其他州撑着，稳妥。”

“谢恒厥来信，说幽州收成也不错，比去年多了两成。拓跋那帮人老实了，没敢南。”

明昭说起这些想想就觉得兴，天只要稳来，关之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如今大周的地盘，东至大海，西至陇西，北至幽燕，南至蜀，比当年曹的地盘还大。

地盘大了，事就多了。

各郡县的奏报像雪片一样飞来，明昭每天从早忙到晚，案上的文书永远批不完。

谢云归比她更忙，关中、洛、幽州、蜀，哪边有事都得他过问，明昭听说到了半夜，他书房里的灯依旧亮着。

过于苦命，薄越私底都对她吐槽，“谢太傅这哪是人的活，简直是驴。”

明昭瞪他一，薄越讪讪地闭了嘴。

地盘大了，官吏跟不上。

那些跟着打天的老人，打仗是把好手，治理地方却一窍不通。归降的旧吏，倒是懂政务，可信不过，不敢放权。新提的年轻人，有劲，有想法，可没经验，动不动就娄。

一个人当几个人使，是常态。

明昭有时候半夜批完奏报，坐在窗前发呆，会想起杜淳那句话：“诸葛丞相在的时候，也没能把山里治好。”

如今她比诸葛丞相的地盘还大，人才还少，治起来比他还难。

可再难也得治。

十月里，赵缜从雍凉回来了，明昭带着谢云归、薄越城迎接。

当队伍仪仗近了，明昭上前一步，拱手一礼，“儿臣恭迎父王回安。”

赵缜翻，把她扶起，上打量了一番。“瘦了。”

明昭笑了：“父王也瘦了。”

赵缜也笑了，拍拍她的肩膀，看向谢云归。“云归，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谢云归连忙行礼：“臣分之事，不敢言苦。”

赵缜看向远隐隐约约的安城。“这外，比我走的时候闹多了。”

明昭：“秋收刚过，百姓手里有了粮，自然就闹了。”

赵缜嗯了一声，翻上。“走，城看看。”

一行人往城里走。路上赵缜问起各的收成，明昭一一答了。问起工坊的展，明昭也答了。问起蜀的事，明昭把杜淳、陈济、天师的事说了一遍。

赵缜听完，笑了。“你这办法，倒是新鲜。”

明昭：“山里人信他们，不信官府。来不行，只能借力。”

赵缜。“借力好，能借的力，都是好力。”

走到城门，赵缜勒住，回看着她。“昭昭。”

明昭抬：“嗯？”

赵缜指着远那些正在劳作的百姓，声音有些沉。“这些人，以前都是要饿死的。”

明昭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些百姓有的在修路，有的在田里忙活，一个个晒得黝黑，脸上却带着笑。

赵缜很是慨，这天如果只有他，是走不到这一步的，“这是你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