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有周（七）

定昭二年，冬

十月甲辰。

中军大帐，炭火烧得正旺，赵缜坐在上首，目光落在舆图上那座标注为潼关的关隘上。

他们终于踏上了关中的战场，洛有明昭在，他们准备龙门渡。冬日冰封，江上可渡人。但需等天时，至少再等半月。

陈岱急得直搓手：“半个月？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薄盛慢吞吞：“等就等，总比拿命填。”

赵缜看着舆图，这时帐帘掀开，一个亲卫来禀报：“王上，关中传回消息，荒愈重，粮仓已空。百姓开始吃草树，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易而。”

帐中一静，谢云归眉锁：“苻毅在什么？”

“开仓放粮，但仓里没粮，放不来。”

赵缜沉默片刻：“传令——潼关方向，增兵五千，日日叫阵。蒲坂方向，征集民夫，打造渡船。武关方向，派三千骑兵，秦岭，绕姿态。”

陈岱愣了愣：“王上，这是……”

“疑兵。”赵缜站起，走到舆图前，他手指在龙门渡。“正兵在此。等冰冻实了，就打。”

苻毅已经快三天没合了。

案上堆满了急报，每一封都是坏消息。

“潼关：赵军增至两万五千，日日叫阵。”

“蒲坂：赵军造船上千，似有渡河之意。”

“武关：发现赵军骑兵没，人数不详。”

“冯翊：民暴动，抢了县衙粮仓。”

“北地郡：豪私通赵军，被查获三家。”

苻毅着太，脸苍白，他拿关中才多久？这就要支撑不去了？

殿外传来脚步声，姚史快步走来。

“可汗。”

苻毅抬看他：“姚卿，如何？”

姚史满脸疲惫，早知今日，当年在壶关的时候，就得把这个汉人先死。“可汗，臣查清楚了，赵军主力还在弘农，没有动。潼关、蒲坂、武关，都是疑兵。”

苻毅一怔：“没有动？那他们在等什么？”

姚史沉默片刻，“如今只有一个可能，他们在等冰。龙门渡一旦冻实，赵军可直冯翊，然后南安。”

苻毅脸变了。“冯翊守军多少？”

“五千。”姚史叹了一声，“且粮草不足。”

苻毅霍然站起：“立刻增兵冯翊！”

“可汗，”姚史拦住他，“增兵冯翊，潼关怎么办？蒲坂怎么办？武关怎么办？赵军疑兵遍布，都是陷阱——我们往哪里增，另一边就可能成为他们的主攻方向。”

苻毅僵在原地，声音沙哑：“那我该怎么办？”

“可汗，臣有一策，只是……”

“只是什么？”

姚史咬了咬牙，“屠城。”

苻毅猛地抬。

姚史避开他的目光，低声：“关中民外逃，皆因恐惧战，还有洛的宣扬。若屠戮几城，悬尸于路，消息传开，民便不敢再逃。无人逃，则田地有人耕，城池有人守。赵军纵有千般计谋，也难奈我何。”

苻毅看着他，像看着一个陌生人。“姚卿，你知不知你在说什么？”

姚史跪，重重叩首，如今有其他办法吗？“臣也知可汗仁厚，不愿行此残暴之事。但可汗，荒未解，粮仓已空，赵军压境，民心离散。若不如此，关中守不住，安守不住，可汗也守不住。”

他抬起，老泪纵横。

“请可汗三思，如今我们已经没了退路，草原已经被拓跋尽数占了。”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苻毅坐在御座上，久久不语。

夕从云层隙里透来，把殿染成一片暗红。

“三年前我们打来时，关中大旱，颗粒无收。有大臣劝我加征赋税，以充国库。我没听，还令开仓放粮，赈济灾民。那一年很难，但只饿死了三万多人。我借来南边的粮，平价卖给百姓。这几年骂我的人很多，但反我的人，一个都没有。”

苻毅转过，看着跪在地上的姚史。“姚卿，我从来没杀过一个不该杀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屠城？那是人的事吗？”

姚史伏在地上，“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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