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她这一路也是慨万千，“大司，建织坊，建医学院，分田地，救民。这些事，又费钱，又费力，又费神。您一个年轻女，为什么要这些？”

权贵从来不会如此，她活了大半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形，她很好奇，赵明昭为什么要如此？

得天，打来就好了，一直如此。

明昭笑了笑，敛衽正，缓缓：“仙姑悬壶济世数十载，每施针砭，可曾问病者：‘汝能酬我几何？’”

鲍葕一怔。“行医济世，只看缘法。”

明昭，“病者求医，只是因为他是病者。医者施治，非以求偿，唯其当治也。”

她顿了顿，目光澄澈，开始讲大理，要这两人留来，需要给他们理想，她也得拿人设。

于是她拿她在崔夫那学的知识，开始拽文，开始神世界。

“我今日所为，亦复如是。彼苍生者，非能予我何，唯其当活也。吾适逢其会，能使之活，则活之。”

“能使其耕者有其田，织者得其帛，幼者得庠序，老者得有所养——则为之。何问其他？”

鲍葕愣住，半晌无言。

良久，她一揖，“大司，老受教矣。”

明昭扶起她来，开始图穷匕见，燕国地图太短了，“仙姑万万不可多礼，我请二位远而来，非是来闻受教之言。”

夕斜照，医学院中人影往来，隐约可闻读书声、辩难声、捣药声，织成一片生机。

“我请二位留于此地。”

明昭开始诉说这里的难，“北地广袤，千里无医。染疫则阖村死，难产则母亡，小疾拖延成沉疴，轻伤溃烂致殒命——此等事，二位行医一生，见之必多。”

葛守一、鲍葕默然颔首。

“我建医学院，聚生徒数百。然有楼阁而无明师，犹有舟而无楫。有典籍而无传授，犹有田而无耕”

“生徒日夜望学，如久旱望雨。二位若肯留，则此数百人，可成数百医者。此数百医者，可活北地千万百姓。”

她顿了顿，“我知二位年逾知命，本可安享林泉，著述自娱。我不敢以俗务相，更不敢以功名相诱。唯请二位自择——”

她看着二人，目光坦诚如赤：“若愿留，则北地苍生，二位再生之德。若不愿留，吾当遣骑护送，资粮丰备，送二位安然南归，绝不相。”

言罢她退后一步，揖及地。

夕西沉，暮四合。杏林寂然，唯有晚风拂叶，沙沙轻响。

远洛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她实在太为民请命了，葛守一沉默了很久，他受到了当世明主的召唤。

虽然明昭什么也没有，但好像就是比南边的功名利禄诱人？

他没想明白，他转向鲍葕。“夫人，你怎么想？”

鲍葕握住他的手。“葛郎，我想留。”

她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人，忙碌的影，这些在北地笑着的、努力活着的人。

她终究被明昭忽悠瘸了，“我想看看，这些学生，能变成什么样的大夫。这些百姓，能过成什么样的日。这北地，能变成什么样的人间。”

葛守一转向明昭，一揖。“大司，我们夫妇，愿留。”

明昭笑了。“好。”

她转过，向府走去。“好好好，正好到这了，我带您二位，看看这医学院。”

秋风拂过，伊泛起粼粼波光。

葛守一和鲍葕跟在明昭后，慢慢向前走去。鲍葕忽然想起什么，“葛郎，你还记得咱们离开会稽时，说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