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册上琉璃镜售罄，利十倍。

明昭看着坐在她旁边的宋臣，又抬望向窗外。

院中那株老槐树，木兰正与几个亲卫比划着新得的横刀——刀是昭宁城铁坊新打的，刃锋利无比，柄上嵌了颗青金石。

她说话时眉飞舞，腰间挂着的羊脂玉佩随着动作晃，日光一照，温生光。

这些都是上个月琉璃坊分红时，她自个儿掏钱买的。

“倒是阔气了。”赵明昭角微扬，“去，唤她来。”

木兰帐时，上还带着秋的意。她抱拳行礼，动作利，眉间却藏着些微不自在——

“坐。”

赵明昭推过一盏茶，目光掠过她腰间新换的蹀躞带。

犀角为扣，革面压着暗纹，是南边来的货，“琉璃坊的分红，可还够用？”

木兰脊背一僵，笑两声：“当然够用，末将就是运气好。”

赵明昭笑了，从案一卷纸，徐徐展开。

那是工曹署的密报，详录了这三个月来，昭宁城与北地各的商货往来。

木兰垂得更低，脖颈绷得僵直。

明昭摆摆手，示意她近前。

“拓跋的人，昨日在城南盘了三个铺面，专售货、。”

她将账册轻轻搁在案上，“领的叫拓跋真，说是漠北商队的事。你可认得？”

木兰心一。

拓跋真是可汗幼弟的心腹，专私买卖兵甲粮草的勾当。

她的鞍还是在他的店里买的。

“末将在草原时，听过此人名号。”

她斟酌着字句，“确是商贾，但……”

“但什么？”

“但拓跋商队，向来只走漠北、西域。突然南幽州，恐怕……”

她咬了咬，“恐怕另有所图。”

明昭笑着看她，“图什么？图我昭宁城的琉璃镜，还是图你校尉的利？”

木兰猛地抬。

纱帘外秋光斜照，赵明昭的脸半明半昧，中那笑意，像针尖刺她底。

“末将不敢！”

她单膝跪地，“末将对将军忠心……”

“起来。”明昭打断她，“我没疑你。”

木兰是个心思单纯的人，明昭也就逗逗她。

“拓跋这两年，在幽州折了兵，损了，又被我断了南的商。草原上日难过，可汗的帐篷里，怕是连金碗都熔了充军饷。”

她指尖了账册，“如今昭宁城遍地是钱，他们想来分一杯羹，再正常不过。”

一边的宋臣笑了，“只是这杯羹，怕是不好分。将军定的税制，外州商贾三成，胡商再半成——那拓跋真若真要生意，得先剥层。”

明昭不觉得她多了，拓跋将幽州的货往西域一卖，真不差这税，“他既敢来，必是算过这笔账。”

窗外，昭宁新城已初规模。

主街两侧，铺面如林，胡商汉贾的吆喝声混着驼铃，远远飘来。更远工坊的烟囱冒着青烟，织坊的机杼声昼夜不停。

“他要买，便卖给他。琉璃、瓷、锦缎、盐糖茶……但凡明码标价的，一律照卖。只是——”

她转过，“所有货款，只收昭宁通宝，他们卖羊匹，得了钱币再买，铜钱境，需经验，超额者扣。至于战、铁、粮草……半两也不许关。”

木兰听得心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