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那位九娘与老夫人沾亲带故，又都是官宦人家，小时候便常与裴八娘、裴六郎在一玩，算得上是两小无猜、青梅竹。

裴六郎是三房，资质平平，想必未来也是走三相公的路，门荫仕，当个闲散地方官，顺便接府中中馈，那知知底又柔顺的何九娘自然就成了老夫人心里孙媳的第一人选。

但说要“名正言顺”，是桑妩横一脚，还真没到那个地步。

三房夫妻平日将裴六郎看得跟珠似的，哪舍得他在婚事上不如意。有了父母之命，裴六郎跟桑妩才成了名正言顺。

裴老夫人气了一阵，也无可奈何，脆随他们去了。

但这姑娘的的确尴尬。

林檎原本早晨被那么柔柔一噎，印象上就落了几分绵里针，但当她打听到桑家的况后，又大概有些理解了对方的格。

“……发妻死了又续娶，自己也染肺病走了。续弦跟那一双儿女占了家产还不够，要把人送去沈家妾。”

林檎补充，“就是城西开酒肆的那个沈家。”

“当初六公遇上了制止，一来二去就”林檎咳了一声。

毕竟是私相授受，不好正大光明说。

“这后母可真不是个善茬。”卢橘忍不住嘴。

裴序没说话。

沈氏酒肆的东家裴序知，十年前就是个富态的中年男，而今该有五十岁了。

——若裴序的父亲仍活着，也不过四十。

而三房那位弟媳——

今日远远一见，对方穿一浅碧衫裙，只用了银簪绾发，再无旁的首饰，素淡中透着哀戚。

他只扫了一，便立刻移开了视线，却记得女沐光而立的模样。抬起眸刹那间，波摇曳着碎金般动闪烁。

这样的眉神，实在与一个寡妇应有的柔弱、愁苦格格不。

只是三房这些风月账，与他无关。

裴序起走到窗前。

山茂，日明。

余杭城风光如诗，胜景如画。

这些年他居安，的确没能好好孝敬辈。

去年六郎事时，京师正值一桩连环凶案，歹徒穷凶极恶，另一位追查此案的少卿惨遭报复杀害，安官员人人自危，他亦临危受命，便只有在信上托母亲转达吊唁之意。

后来便听说三叔便病倒了，好在三房媳妇孝顺贴，有她在跟前侍奉，三婶到底疏解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