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了，实在问不什么来，随行送殡的官眷车队也已经打了顺序，不知前后的车舆有没有钱氏。郗彩便裹着斗篷睡觉，睡了很久，车放慢了速度，前后微微耸动了，在原地停住了。

外面响起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女眷们地活动了，看来到了午饭的时间，可以稍作休整。

郗彩忙给手炉换新炭火，又用手绢包了两块心，让林檎一并送到前面去，算是对夫君的例行关怀。

林檎走后，她自己车，上外面看看去。队伍已经到了邙山跟前，所谓的邙山，并不是一座山峰，而是一条绵延数百里的黄土丘陵。大晟的帝王陵寝叫显陵，设在首山上。其实从洛都到显陵并不远，至多二十五里罢了，但因国哀徐行，必须走上整整一天，以示尊重。

太后过世已经四十九日了，哀痛都已经发散完了，女眷们在临时搭建的棚底歇脚，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谈。

越王妃和郗彩坐在一起，有些话不能和旁人说，因妯娌有过“同牢之谊”，两里还可以敞开心扉谈。

“总算等到落葬了，你不知，这几日留在京里，比死还难受。今年这个年，过得真是索然无味。”越王妃，“没有就藩的时候，谁都不愿意离开洛都，等去了藩地，才知外面有外面的好。”

郗彩问：“王爷怎么样？上回那件事后，只怕他甚是灰心。”

越王妃叹了气，“他倒还好，怕我伤心，反过来安我，可我哪能不知他心里的愁闷。今天送梓山林，我也担忧，怕陛闹得不好又要发难……我昨晚上梦，梦见陛勒令王爷抬棺，一把我吓醒了，愁得后半夜都没睡好觉。”

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天在这些皇叔皇婶中，变成了喜怒无常的人。

郗彩还记挂着钱氏，转四寻找，“看见王太尉家夫人了吗？”

越王妃：“先前看见她车，不知这会儿上哪里去了。”一面扭搜寻，看了一圈，也并未发现她的踪迹，不由唏嘘，“她也怪不容易的，王家不容她，只好侍奉太皇太后。可是哪有人知，里未必周全，了虎，又龙潭。”

听这话音，怎么好像越王妃也知些？郗彩转望向她，“阿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呀？”

越王妃好像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忙磕磕绊绊找补，“我是说，里的人世故也费周章，洛就是个小洛都，没准比市井里还要厉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