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总算替他把玄端脱了来，也要庆幸盛夏时节衣裳穿得少，罩衣底就是中单，剩只要给他脱鞋就好。

但当她打算蹲踞来，他却说不必了，“我自己来。”说罢又问她，“夫人需要我为你拆更衣吗？”

郗彩怔了，笑：“怎么能劳烦郎君呢。郎君先躺歇息吧，我稍后便来。”

言行是沉稳端庄的，但坐在妆台前，心就开始忐忑。就着铜镜的倒影看，他已经登榻倚在隐上，一手支着颌，正闲适地望着她。

郗彩心突突，暗他不好，应该有心无力吧。

脑里千般想，视线在镜中相接时，彼此都礼貌地笑了笑。

各怀心事，就看谁沉得住气。郗彩卸面，繁复的首饰在盖的磋磨和发丝纠缠，有支步摇竟摘不来，像弓上绷了细细的弦，很有牵一发动全的苦恼。

她到这时才发现郁雾和贡熙早就不在婚房里了，自己小心翼翼尝试了两，发现实在难以化解，于是一狠心生拽了来。

不知有没有被他发现，反正他的眉微挑了挑。

郗彩正好借此表一表衷心，“郎君不豫，将来我自己的事，绝不能让郎君心。郎君就安安稳稳地，平时衣住行都由我来打，虽说我未必能到最好，但假以时日多多练习，定能让郎君舒心的。”

榻上的人倍熨帖，“夫人跟着我，实在受累了。”

郗彩说不累，“我初为人妇，还有许多不足，郎君日后若有什么想法，尽可同我说，后宅琐事也代我，一切以郎君为上。”

杨训好，往侧挪了挪，见她解开上的曲裾，默默调开了视线。

“红烛不能灭，要燃一整夜。”郗彩把灯树上的油灯了，拢着发，穿着薄薄的寝衣走来。

她有极曼妙的姿，半透的缭绫随步伐起伏，窥不透全貌，但越是朦胧，越有说还休的。

她自己倒是没察觉，坐上榻沿，伸展手臂去够帘钩。一双雪白的臂膀来，碧玉的镯衬得线条纤丽，像兰初的箭。

回过，她后知后觉地害羞，“郎君安睡吧，夜里渴了和我说，我去给你倒。”

杨训眉缓缓，笑：“夫人面面俱到，一不畏生，我险些忘了，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

郗彩心里咯噔一，暗叹果然绕不开啊。既然嫁了，这事终归难以避免，但也要尽可能地自救一，便劝：“郎君欠安，还是多加保养，擅自珍摄吧。”

杨训没言声，也没有任何动作，郗彩反倒有些尴尬，自己好像会错意了，人家虽提及新婚夜，也没有要履行责任的意思。

不过肩并肩躺着，又除去了罩衣，彼此上的气味更清晰。她试图从熏香中嗅哪怕一丝的腐朽气味，但分辨了半天确实没有。大概是常年吃药的缘故，隐约透一清苦的气息，如药如酒，直往鼻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