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奇看过去，那碗里原来盛着一碗气腾腾的粟米羊羹，上面撒了少许切碎的冬葵缀调味，香气醇厚，意扑面。

但无论如何，总归是有一条也许能走得通的路了。

正疑惑间，殿门被轻轻推开，崔应端着一只陶汤碗现在门前。

抬手一，是自己白日里披的素锦披风，被人细心搭在肩上，挡住了夜的寒气。

崔应看着她这毫无防备的模样：“太后不怕草民在羹汤里面毒吗？毕竟若您有碍

闻言，崔应反倒更加奇怪地看了她一，看得薄青窈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是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修的手指贴在碗上试了试，指尖微一用力，便将碗推向了薄青窈。

“比如，”崔应坐来，神地看着羹汤源源不断冒的气，“我阿母在的时候，不喜吃仆人们的饭，只吃自己亲手的，我自小跟在她边耳濡目染，渐渐地也习惯自己鼓捣些饭，学了一她厨艺的。”

还得细细算来，确保各况边关、朝廷、商，任一方都不会闷声吃亏。

崔应答：“见你累了一日，晚膳也没吃几，想着睡醒会饿，便向穗儿姑娘问了御厨房的位置，简单了这个来。”

直至拿的方案，让朝廷和商双方都能接受，谁也不吃亏、不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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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青窈：“尝过了，很好喝，不过你怎么……那酒不会是你酿的吧？”

僵持多时的局面，终因双方的各退一步有了转圜的余地。

你一言我一语，慢慢捋清粮草数额、符传调、收支盈亏，连途中损耗、细碎杂费都一一顾及，慢慢敲定了每一细节。

崔应将一的筷勺细心放好，轻声。

但无论哪一个，这都是不适合再聊的，以免勾起他的伤心事。

日光一西斜，暮漫偏殿，人悄声上前请示掌灯，薄青窈只了，目光始终没离开案上的文簿。

薄青窈意外地看过去，打量着他的神。

崔应缓步走来，一手将案上的笔墨移开，一手将碗放到薄青窈前。

薄青窈当即命人取来代国近五载的官粮旧档，以及燕赵等边地诸侯国的贸易旧例，还有国库收支、边地粮草消耗的文簿，满满当当铺在承明殿另一侧的案上。

“你……”崔应似乎也在斟酌字词，“月前场那边有几坛酒送明光殿中，你尝过了吗？”

不知睡了多久，意裹着肩，薄青窈悠悠转醒。

她“啊”了一声，当真是全然不知的样：“你家来送酒的人将酒送到之后，什么话也没说就离开了，我不知那酒居然自你之手。”

起初还撑着扶额对，后来越来越沉，轻轻歪在臂弯，竟就这样沉沉睡了过去。

“得不大好，垫垫肚应当是够了的。”

若是寻常人，会这些并不奇怪，可崔应看上去就是自小养尊优的公哥，竟然还会这一手，着实有些乎她的意料。

不知不觉，星缀满夜空，夜漏沉，已是夜。

她昨夜本就因担忧这事，睡得不大安稳，今日又从早忙到晚，没有一刻松懈。

薄青窈许久没说话，脑中疯狂想着该如何不留痕迹地转移话题。

灯烛一盏盏燃起，昏黄的火光跃，映得两人眉温和，殿外人尽数退去，偌大的议事殿里，只剩竹简翻动的轻响与低声商议的话语。

两人一同俯案前，对着竹简细细商议算。

薄青窈眸光一亮：“那你可真厉害，会酿酒，还会羹汤。”

薄青窈微微松了一气，眉间的焦灼淡了几分。

崔应却先开了：“羹汤凉好了，可以喝了。”

唯独崔应却不见踪影。

她无法确认崔应所说的“他阿母在的时候”，是指他阿母已经过世了，还是指他阿母离开了代国？

“御厨房。”

殿烛火被剪得明亮，案上散的文簿被分门别类码放整齐，商议好的细则也被认真写在素帛上。

薄青窈看看前香俱全的羹汤，又看看一脸淡然的崔应，底满是诧异：“想不到你还会这些。”

“比如？”

随着面前的书简越堆越，前也开始一阵阵眩，渐渐地，倦意再也挡不住。

原本还有些灰心的崔应，闻言低笑一声：“太后不知的事，还多着呢。”

薄青窈扶住肩上的披风坐起：“你这是去哪儿了？”

薄青窈目光落在那碗看上去很诱人的羹汤上，藏在宽袖中的手了瘪去的肚，拿起陶勺便要舀汤。

薄青窈全神贯注地将她和崔应讨论来的几况，分别算了数遍，又列几可能现的意外况。

崔应的脸黑了一瞬，还是微微了，承认了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