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人问他：“其实最开始你是真打算将李纳十相教中，不然不会放他一条生路。后来刺杀夕陵使臣失败，他被我们的人盯上，你将计就计推他推来诱饵，钓我们上钩，这我都能理解。可是你本来不用杀他，只要把我们带去别的宅，就能把他从这件事里摘去。你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抬对视的刹那，刀疤男人忽然伸手擒住他右腕，闪电般反手一拧，借力纵跃起，右掌啪地切中肩井，左足在他膝弯连踢两脚，只听喀嚓喀嚓数声闷响，顾平川四肢尽断，如同一只拎起一角的破麻袋，绵绵地耷拉了去。

“就像你刚才说的，因为他今天听到的事太多了。”

顾平川歉然：“况有变，李公，对不住了。”

刀疤男人沉默地眯起，在脑海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门后和李的全对话。

他态度非常温和，手却毫不留，一记手刀砍在李颈侧将他放倒。

李倏然扭：“什么？”

李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踌躇：“那……那他们绝对不能死在我家，影响我日后的前途……”

时近黄昏，房间仅剩一从窗破投的微光，也被面前的人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有极其微妙的异样在他的意识里倏然划过，快得仿佛幻觉。

等等。

“好气节，好壮烈，要的就是你这宁死不屈的风骨，我保证让你求仁得仁。”顾平川收回右脚，挥手叫人来将这几人捆起来，“不劳你什么，只要你用‘碧华’的份去死就够了。”

可是如果顾平川已打定主意要杀了李，为什么刚才来的时候还给他解药，直接让他在那里不就得了吗，何必要多此一举呢？

刀疤男人拼命挣扎想看清他，双血丝密布，呼急促得犹如风箱：“‘碧华’宁肯一死，也不会任由你纵！”

很可惜李了，不然刀疤男人真想看看他听到这番话是什么表。

几个灰衣教徒将中药的黑衣人拖屋绑在一块，李疑惑地问：“不是说好我只负责引他们来，你们会将人带走吗？为什么要放在我家？”

“‘碧华’是不该存于世上的妖刀，倘若这把妖刀现风都，杀了不该杀的人，让世人看到龙沙的臣服无非自导自演，你说夕陵皇帝陛还会容忍吗？”

“什么意思？”

“他要冒充我们去坏事，然后引追兵到此地，杀了我们，将一切栽赃嫁祸给龙沙，他们再逃之夭夭。”刀疤男人盯着他，“你作为旁观全程的唯一知者，一旦说破这事是十相教的，他的计划就全白费了，所以他当然会杀你灭。”

“我母亲卧病在床，面还有两个未成丁的弟妹”“我给人抄书，能赚自己的笔墨钱”“弟弟八岁，妹妹五岁”……

顾平川招手让人过来捆起李，亲手拖着他放在刀疤男人边：“我若放了他，日后你们‘碧华’的人会找到他，夕陵的人也会找到他，他能被十相教打动，就能被其他人打动，我思来想去，还是死人的嘴最严实，所以……就这么着吧。”

顾平川平静地注视着他，最后一苦恼的微笑，带着几分嗔怪责备刀疤男人：“我原本想让他走得兴一，可你非要戳穿，未免太不识趣了。”

“李公，事未完，暂借贵府宝地一用。”顾平川说，“他们若有接应人，也会来这里寻找，方便到时候一网打尽。放心吧，我答应过你，只要此事结束，我一定会完成你的愿望。”

顾平川凑近他耳边，咬字清楚，抑扬顿挫地轻声：“藩国来使的颅，就得由宗国亲自斩，才称得上彩绝。”

“你到底想什么！”

雕刻着兽纹的银面渐渐近他，语声柔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你在想什么？”

“为什么？”李嘴哆嗦着，“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刀疤男人忽地冷笑一声：“别你的秋大梦了，收拾收拾跟我们一块儿死吧，看不来么，他就没想让你活着走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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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个弟弟，书读得不成，送去万虹楼学徒了。”

仔细想想刚才李那番话，除了暴他的恶毒和愚蠢外没有什么有用的容，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家受尽迫害，无人幸免……

们要自己动手了？”

李惊恐地望向顾平川，手足冰凉，双得打颤，喃喃：“我不会说去的……说去我败名裂、我一辈考不中举人！”

“可他……他答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