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发惨叫后骤然力，席林见着要塌塌地扑到地上去，结果扑上了条胳膊。

胳膊的主人把他用力兜起来，转瞧了他们两。

松溪人都认识他，上官职不大，挂的是县衙典史。背地里却的是杀人放火的腌臜事，平日里少有人来他霉，知这人背靠大树好乘凉，虽然看上去是个无名小卒，却是有些人手里最用最趁手的刀。

摸爬着站起来的家仆跟他保持了距离，满脸警惕地与他对望，客气：“这是我们府上要新纳的——”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兜着席林去了，随手将门重重地关上、落锁。

席林被带里屋，白净的掌心、衣袍的膝盖都破了，火辣辣地疼，脸上还有个显的掌印，又觉得五脏六腑都烧得疼，没忍住对着他哭，大颗的泪往灰扑扑的脸上。

席林嫌不够，捉着他的手，低着，腾腾的泪滴在他手掌心上，让人家结结实实地接着自己的泪，边哭边倒打一耙地说：“要不是你嫌我麻烦，把门打开让我自己走，我今天就不会挨打。”

说待在他这儿不如和回去当男妾的也是他，如今倒打一耙的也是。

“在你上，”他手心嗒嗒，挣开席林虚浮无力的手，替他把脸上的泪掉了，“本来就是很麻烦。”

没等席林彻底缓过来，听见门外锣鼓喧天的动静时，应激般猛抬了抬，却被摁着脑袋再度低了去，听见声：“好好待着，别哭了。”

人走了，门合上了。

席林从小里看着外面的一切，注意到他今天门时佩的腰带是他上次闲来无事添了字儿的，睛不听使唤地一个劲往外吐。

直到听见他说他是他的妻，席林有些错愕地盯着那背影瞧。

乌泱泱的人群闹到天黑后才肯撤走，席林缩在里屋，把哭这事儿彻底抛到脑后了，等人端着饭来，他依旧闷在角落里不肯面对。

“这顿要饿着？”

席林并未搭理他，过了片刻才从床榻上摸索来，坐到他的对面，扒着平日里觉得难吃又没滋没味的茶淡饭，他吃完大半碗，中被这米磨得发涩，再张时竟有些哑：“……方才。”

“我要是不那么说，恐怕你已经被喜轿里回去你的十七姨太了。”他表现得宛若方才不过是打了个哈欠，平和至极，“他们府上的人行事再怎么荒唐，倒也不会众目睽睽之抢我的发妻，既然咬死已经礼成，倒也没必要关心旁人的光。”

“你在意？”

席林微微低着不语，片刻后，从衣裳里取香，扔至他面前糊：“今日在集市上买的香，听说能安神助眠，你随带着。我还为你买了件成衣……就是被踩坏了，我去补补。”

席林起要走，两只脚却不太听使唤，反复绊了几，有些踉踉跄跄地往外挪，还未走去两步，他便被人唤住，告知他从今夜起他不再去书房，会来跟席林一起睡。

夜里，二人之间隔了宽大的隙，他仿若是有意离席林远些，几乎睡在榻边。席林侧窝在里面，白日哭红的了些，正红彤彤的望着他背影瞧，知他还没睡，声唤他：“你，睡来些。”

闻言，人朝着席林在的位置挪了些，却没挪太多。

“以后等这事儿过了，你还会娶妻吗？”席林咬着问，“到时候我要去哪儿。”

“不知。”

席林顿时心里翻江倒海般涌上来拧劲儿，当即伸手推他往外去，泪跟蛮横一冲来，哀怨地骂：“我想得一准没错，你还是嫌我麻烦，想丢了我。你不许娶，谁也不许娶！”

席林质有些许邪，自小被扔在观里修行，如块街边无人怜的石儿般被人掷来掷去，吃过苦受过累也享过福，躺在地上苟延残时还以为这一生穿得最后一件漂亮衣裳竟然会是件荒唐的嫁衣，没成想被人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