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

“你没有表字？”

席林前堆着层厚信纸，纸面隐约泛黄，翘着问。他双目发亮神采飞扬，恨不得要贴在这人脸上。

“没有，不需要表字。”

席林指尖捻捻信封，问：“我若是要写信，你没有表字，直呼你大名，人家岂不是会觉得我不讲礼数。要是传去，你家有一位动不动便在家书上写大名的悍妻，我当如何是好？”他托着双颊，摇着脑袋，狡黠地去戳他的。

“你的表字呢？”他问，“没人会看我的家书，从前也没有人给我写过家书。”

被这么冷不丁地问了一遭，席林神微僵地转转珠：“我过去也没有表字，生时母亲为我取了小名，没取表字，去了玉京后才有了表字，可听着怪不顺耳的。”

“小名是什么？”

他并未问表字，估摸是读席林面上那儿不自然的神采，猜到他并不喜自己的表字，主动推了推信纸，又递上沾满墨的笔。

席林倒也不别扭，接过笔大大方方地写二字：茵茵。

席林生时是夏日，观坐落于山，瞧去时满目郁郁葱葱，越往山走，茂盛的树林逐渐褪作茵茵绿草，生机、一片盎然。

名字是好名字，不过放在席林上便显得有些讽刺，他落完笔，笔尖儿没注意在纸面落滴圆饱满的墨，把字儿开，他扯扯角：“可惜我父亲说，我不上这样的好名字，我五行行木，他为我取的表字为槿生，槿是木槿，说是听着通‘谨’，嘱咐我行事要端庄雅正些，可木槿开一日便败了，早衰。”

“我父亲满腹学识没使，回得了这名的时候我回去足足钻研三日，可木槿单朵朝开暮落，偏偏每日都会生新的朵来。我是木槿树，的因与果都是我枝丫上的木槿。”席林竟呵呵笑起来，趴在小桌上，眶透着气，“他竟然诅咒我，诅咒旁人靠近我都没有好场。”

席林心里门清，他父亲也不全然是诅咒。席府上自他父亲祖辈开始便善于堪舆通六爻，可观星象通八卦。

观后席林跟着修习多年，在这方面更是天资聪颖，偏偏越是研习越是觉察不对来，从十四岁起，席林再也不曾占过一次卦。

席林垂，试探地去望他的脸，可前的人面平静、毫无异常，似是没把他的话听去半儿，语惊人：“他的话若是可信，倒也不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场。”

试着理解这语意半晌，席林才堪堪反应这是在宽他，他眉无意识地微微耷了耷，不敢直视他的：“是，不可信……”

席林不愿去送他，等人真要了门，又不安站起，扶着门框歪歪斜斜站着，上披着好缎料的好袍，被妖风得猎猎作响，他望着对方打而去的背影，伫立片刻，才失神落魄地将门合上。

刀尖血的活计于他来说是家常便饭，每月至少上一回远门，有时带着满血腥气回来却毫发无损，有时却是被手同僚抬着门的。

席林次次不落地面着他哭，恨他不顾及自己又不顾及他，几次想要如平日里扇他两掌，却舍不得手。

嫁随、嫁狗随狗、嫁木随木，木会的有且只有一件事，那便是抬抬手替他将两颊上的泪拭掉，惹人嫌地用指尖轻弹他额。

席林常说：“你若是折腾来折腾去将自己折腾死了，别念着我能给你守一天寡！真到了那天，我将你草草埋掉再另寻新，此后连你坟都不去。”

木回答：“我便是了鬼，八成也是恶鬼。你若是不想和新新婚燕尔时有恶鬼讨债，你就大着胆去。”

“你讨厌死了！”

木跟他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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