毯上爬起来，走到她后，把她整个人连腰抱住。

她手里的果刀停在半空中。

“别闹我在切东西！”

他把搁在她肩窝里，气息撒在她上说：“我们要不要请个保姆？”

柳依偏过看他，他的脸离她只有几厘米，灰蓝的睛在午后的光线里是透明的，睫上沾着一很细小的棉絮，大概是从地毯上蹭的。

她伸手把那棉絮摘掉，说好。

那天他们了泰式炒河粉，罗迪吃了一说太辣，喝了大半杯，然后把她盘里不辣的那份换过来。

柳依不依，跟他争抢起来，她们对视了一秒，同时笑了来。

柳寅坐在婴儿椅上，手里着一面条，看爸爸妈妈笑，自己也咯咯笑起来。

面条从她手里去掉在地上，她低看了看，又抬看爸爸妈妈，表很认真，像是在等谁帮她捡。

晚饭后罗迪会抱着柳寅去浴室。

他把女儿放在婴儿浴盆里，袖卷到手肘以上，蹲在浴盆旁边，用那只握过机车把手的手小心翼翼地往她背上撩。

柳寅在里拍手，溅了他一脸。他抹了一把脸，说你怎么跟妈妈不一样。

柳依靠在浴室门框上，手里拿着浴巾，嘴角翘起来。

等柳寅洗完澡裹在浴巾里被放到床上，罗迪会躺在女儿旁边，给她唱那首关于手的民谣。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吉他没有带卧室，他就清唱。柳寅听不懂歌词，但每次听到他唱到手两个字就会伸手指他的鼻，他故意让她的手指碰到鼻尖，然后夸张地往后一仰，说倒了倒了。

柳寅尖声笑起来，翻了个把脸埋枕里。

柳依站在卧室门看着这一幕，觉得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膨胀。

不是那激烈的、汹涌的，是很安静的、像温一样漫上来的东西。她想记住这一刻——他衬衫领上的渍，女儿后脑勺上还没的绒，窗外敦初夏晚上八还亮着的天光。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幕。

周末他们推着婴儿车去海德公园。罗迪推车，柳依挽着他的胳膊。

他推婴儿车的姿势和骑机车完全不一样，慢，稳，过减速带的时候会把前翘起来一再轻轻放，然后低看车里一确认女儿没有被颠醒。

他们在湖边停来，柳依坐在椅上喂柳寅喝，罗迪去买冰淇淋。他回来的时候手里举着两个甜筒，一个草莓一个香草，问她喜哪个味。她说都好，他把两个都举到她面前让她咬了一，然后说剩的都是我的。

然后她们像学生时代一样笑闹起来，在婴儿车前打闹，好像一起都和从前一样好。

柳依靠在椅背上，晒着太，看湖面上的天鹅把埋在翅膀里打盹。

罗迪坐在她旁边，一条胳膊搭在她后的椅背上，手指卷着她的一缕发。柳寅在婴儿车里睡着了，嘴掉在毯上，小嘴还保持着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