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熟练。

柳依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抚着已经隆起的肚，觉得这一切太完了。

完到她没有注意到一件事——他给家族信托打电话的时候，总是走到台关上门。

她也没有注意到另一件事。

母亲打电话的频率，正好和罗迪生活费到账的频率一致。

柳依没有跟德莱文家开要过一分钱。

她把罗迪给她的生活费分一分，月转给母亲。母亲在电话里总是很满意，偶尔还会关心她几句，说期要注意营养，说孩生来她可以帮忙带。

柳依听着那些话，知它们不是真的，但每次挂掉电话之后还是会沉默很久。她多希望它们是真的。

罗迪给的钱时到账，像钟表一样准。

柳依有时候看着手机屏幕上来的账通知，会想，他说到到了，至少在钱这件事上。

柳寅一直都很乖，除了中期的不适之外，柳依其实没受什么苦。

柳依对产程不算。助产士说产妇条件很好，孩的位置也对。

柳依疼了半宿，罗迪在产房里陪着她，手被她攥得全是红印，但他一声没吭，只是握了她的手。

她生于十月二十号的寅时，窗外的天还是墨黑的，产房里亮着惨白的日光灯，仪的滴答声和胎心监护仪里传来的心声混在一起。柳依在最后一次用力之后听到了一声啼哭。

很响亮，很脆，像一把小刀划破了凌晨的寂静。

“是个健康的女孩，恭喜你！”助产士把孩抱起来，粉红的一小团，拳攥得的，睛还没睁开，嘴已经在找东西了。

罗迪在旁边站着，忘了伸手去接，只是盯着那个小小的东西看。

他的眶红了，鼻尖也红了，嘴动了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来。助产士把孩净包在襁褓里递给他，他接过去的时候手在抖，稳了好几才把女儿抱好。

柳依疲力竭地靠在产床上，汗把发粘在额上。

她侧过看罗迪抱着女儿站在产房的灯光，他的金褐发糟糟的，衬衫袖卷到手肘，袖上还沾着槽里溅的渍。

他低看怀里的孩，睫漉漉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到一半又抿回去，像是在忍什么。

“柳依。”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话。他把孩抱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放在她。

柳依低看，那团粉红的小东西正把脸往她上蹭，有一层很细的绒。她伸手轻轻碰了一女儿的脸颊，肤比还薄，透着一层淡淡的红。

她忽然觉得所有的疼都值了。不是一苦尽甘来的值，是那——她看着这个皱的小脸，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了一样完全属于她的东西。

“寅时生的，”助产士在旁边笑着说，“这孩挑了个好时辰。”

柳依低看着女儿，轻声叫她的名字。

柳寅，柳寅。

她会成一只小老虎的。

她叫了两遍，像是在确认这个名字真的属于这个刚来到世界上的小东西。然后她抬起看罗迪，他也正看着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刚生的婴儿和满屋的消毒味。

他弯腰，在她汗的额上亲了一，嘴贴着她的肤停了好几秒。

“辛苦了，”他说，“她得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