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若是执意治我的罪，我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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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暴怒的咆哮，只有字字冷冽如冻裂冰碴的质问，重重砸在杜怜月的耳畔：

只要他心，她就还有翻盘的余地。

“啪嗒。”

她的嗓音越发破碎沙哑，字字委屈，却又透着令人心碎的倔：

他俯，视线沉沉地钉在她上，怒意裹挟着失望，几乎要将人撕碎：

“我在惜香阁日日焚香礼佛，煎药不过是为了调理这副常年郁结的。佛前的药包，只是寻常饮片，何来私通歹人一说？”

示弱，卖惨，本就是她步步筹谋的一环。只要还能牵动安景渊的心，佛龛后暗藏的后手、借汤药往来的密线，就还有周旋翻盘的余地。

一番以儿女为筹码的语周旋过后，安景渊的面却没有半分松动。

她不再开辩解半句冤屈，也不再伏地磕苦苦求饶。

上方，安景渊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太了解安景渊了。

杜怜月伏在青砖上，的肩猛地一颤，蜷缩了几分。

杜怜月心知肚明。

地塌伏在地，额贴上冰凉粝的青砖。方才隐忍克制的细碎呜咽，顺着断断续续地溢了来，像是一只被到绝境、只能任人宰割的猫。

杜怜月看似满心惶恐委屈，可那垂的睫，却恰到好地掩住了底一闪而过的镇定。

袖中那迭密信的棱角，正死死硌着他的手心。底刚刚被“儿女”二字牵动的一丝迟疑，转瞬便被嫡女失踪、家族蒙羞的滔天怒火，碾得粉碎。

他舍不得亲生儿女受苦，更割舍不这十年的意。只要咬死“没有实证”，再拿一双儿女挡箭牌，就能拖慢他定罪的决心。

单凭辩驳、拿孩儿要挟，已经动摇不了他的决断了。纸面证握在对方手里，再继续辩白，反倒显得刻意狡赖。

话锋一转，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最致命的肋上：

她当即收敛了底那算计的锋芒，骤然卸浑所有的锐气。

狈地侧跌在冰冷的地砖上。素白绸衫被地面的棱角剐开一裂痕，半截莹白的肩在微凉的秋风里。

既然“刀”割不动，那就只能猛药。

可垂的帘，却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冰刃似的斥责劈盖脸地砸。

她终于抬起，底光盈盈，刻意望向安景渊。

“老爷……信一纸书信，便定了怜月的死罪？”

她没有慌忙辩解，也没有哭天抢地。

她只是缓缓地、极其卑微地趴回冷地上，额轻抵着砖面，肩膀细碎地噎着，像是一只被主人狠狠踢了一脚、却依旧摇着尾的狗。

屋死一般的寂静。

“勾结山匪，掳走嫡女！你为了自己那见不得光的妒念，连安家的百年门楣都敢拖！”

“朝堂上多少双睛盯着我，你知不知，只要这件事半个字，我安景渊半生经营的心血，就要被你毁于一旦！”

“还有那些药！你借着养病的名义，暗地里互通消息，真当我安景渊是个瞎吗？！”

他猛地直起，目光扫过佛龛的方向，声音陡然：

“杜怜月，我倾尽半生荣护你、纵容你，将你的一双儿女视如己。”

第一颗素白绸衫的盘扣，被轻轻挑开。

他一言不发，沉沉的目光冷冽如霜，直直锁着地上的杜怜月，摆明了不因这番哭诉松。

“贞儿走失，我日日忧心难眠，恨不得替她去死……我又怎么会动手加害她？”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只是府上那两个孩儿……年幼失母，往后要仰人鼻息过日。难不成老爷，当真忍心看着他们受人冷磋磨？”

她伏在地上，肩微微瑟缩，看似痛极受辱。

更何况，阁中那还在咕嘟作响的药炉里，还藏着最后一封没来得及送的密信。

沉默片刻，她缓缓抬起那只泛着青白的纤手，指尖颤抖着，摸向自己领的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