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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回 受私贿老官翻案牍 寄闲qing淑女解琴书(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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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谱怎么不知,为什么上的字一个也不认得。妹妹你认得么?”黛玉:“不认得瞧他什么?”宝玉:“我不信,从没有听见你会抚琴。我们书房里挂着好几张,前年来了一个清客先生叫什么嵇好古,老爷烦他抚了一曲。他取琴来说,都使不得,还说:‘老先生若兴,改日携琴来请教。’想是我们老爷也不懂,他便不来了。怎么你有本事藏着?”黛玉:“我何尝真会呢。前日上略觉舒服,在大书架上翻书,看有一琴谱,甚有雅趣,上讲的琴理甚通,手法说的也明白,真是古人静心养的工夫。我在扬州也听得讲究过,也曾学过,只是不了,就没有了。这果真是‘三日不弹,手生荆棘。’前日看这几篇没有曲文,只有名。我又到别找了一本有曲文的来看着,才有意思。究竟怎么弹得好,实在也难。书上说的师旷鼓琴能来风雷龙凤;孔圣人尚学琴于师襄,一便知其为文王;,得遇知音。”说到这里,儿微微一动,慢慢的低去。宝玉正听得兴,便:“好妹妹,你才说的实在有趣,只是我才见上的字都不认得,你教我几个呢。”黛玉:“不用教的,一说便可以知的。”宝玉:“我是个糊涂人,得教我那个‘大’字加一勾,中间一个‘五’字的。”黛玉笑:“这‘大’字‘九’字是用左手大拇指琴上的九徽,这一勾加‘五’字是右手钩五弦。并不是一个字,乃是一声,是极容易的。还有、绰、注、撞、走、飞、推等法,是讲究手法的。”宝玉乐得手舞足蹈的说:“好妹妹,你既明琴理,我们何不学起来。”黛玉:“琴者,禁也。古人制,原以治,涵养,抑其,去其奢侈。若要抚琴,必择静室斋,或在层楼的上,在林石的里面,或是山巅上,或是涯上。再遇着那天地清和的时候,风清月朗,焚香静坐,心不外想,气血和平,才能与神合灵,与合妙。所以古人说‘知音难遇’。若无知音,宁可独对着那清风明月,苍松怪石,野猿老鹤,抚一番,以寄兴趣,方为不负了这琴。还有一层,又要指法好,取音好。若必要抚琴,先须衣冠整齐,或鹤氅,或衣,要如古人的像表,那才能称圣人之,然后盥了手,焚上香,方才将就在榻边,把琴放在案上,坐在第五徽的地方儿,对着自己的当心,两手方从容抬起,这才心俱正。还要知轻重疾徐,卷舒自若,态尊重方好。”宝玉:“我们学着顽,若这么讲究起来,那就难了。”

两个人正说着,只见紫鹃来,看见宝玉笑说:“宝二爷,今日这样兴。”宝玉笑:“听见妹妹讲究的叫人顿开茅,所以越听越听。”紫鹃:“不是这个兴,说的是二爷到我们这边来的话。”宝玉:“先时妹妹上不舒服,我怕闹的他烦。再者我又上学,因此显着就疏远了似的。”紫鹃不等说完,便:“姑娘也是才好,二爷既这么说,坐坐也该让姑娘歇歇儿了,别叫姑娘只是讲究劳神了。”宝玉笑:“可是我只顾听,也就忘了妹妹劳神了。”黛玉笑:“说这些倒也开心,也没有什么劳神的。只是怕我只说,你只不懂呢。”宝玉:“横竖慢慢的自然明白了。”说着,便站起来:“当真的妹妹歇歇儿罢。明儿我告诉三妹妹和四妹妹去,叫他们都学起来,让我听。”黛玉笑:“你也太受用了。即如大家学会了抚起来,你不懂,可不是对--“黛玉说到那里,想起心上的事,便缩住,不肯往说了。宝玉便笑:“只要你们能弹,我便听,也不的了。”黛玉红了脸一笑,紫鹃雪雁也都笑了。

于是走门来,只见秋纹带着小丫捧着一小盆兰来说:“太太那边有人送了四盆兰来,因里有事没有空儿顽他,叫给二爷一盆,林姑娘一盆。”黛玉看时,却有几枝双朵儿的,心中忽然一动,也不知是喜是悲,便呆呆的呆看。那宝玉此时却一心只在琴上,便说:“妹妹有了兰,就可以《猗兰》了。”黛玉听了,心里反不舒服。回到房中,看着,想到“草木当鲜叶茂,想我年纪尚小,便像三秋蒲柳。若是果能随愿,或者渐渐的好来,不然,只恐似那柳残,怎禁得风雨送。”想到那里,不禁又滴泪来。紫鹃在旁看见这般光景,却想不原故来。方才宝玉在这里那么兴,如今好好的看,怎么又伤起心来。正愁着没法儿解,只见宝钗那边打发人来。未知何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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