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次，秋日丰收里最惹的却不是粮，而是那些大片大片雪白的棉田。

棉吐絮，满满当当，像轻盈云朵坠了农田。

吐蕃那边仍是三番五次来犯，陇右节度使早已不堪其烦，看好不容易农业、商业、畜牧业都起了个，路也通了，车也多了，却偏要应付吐蕃作。

他思来想去，决心学朔方的法，狠狠打，打怕了，打退了，打到他再不敢来犯。

趁吐蕃毫无防备，他与朔方节度使密谋，悄悄兵、悄悄调遣，准备左右包抄，打吐蕃个措手不及。

既然是打个措手不及，这消息就得瞒，半风声不能漏。

消息瞒得太好，陇右自家的军队都不知。这些年连年征战，谁不是疲于应付？看着百姓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安生日，将士们心里也难免松懈，军心多少有些散。

沈令衡察觉到了这一。这些年他的并没有像前世那样倔孤僻，毕竟祝明璃多半时候都在陇右，他始终都有主心骨。

祝明璃只是偶尔回朔方看看榷场和农耕，顺便与沈绩见见面。夫妻聚少离多，可心里都明白，等这边发展好了，他们便能安心团聚。个人的谊，总是放在更大的抱负之后的。

见到士气越来越差，沈令衡私对好友叹：“再这么拖去，就算咱们比吐蕃能打，也经不起这样磨。这个冬日之前，必须得个了断。”

好友苦笑：“你说得轻巧。人家小小地来，仗着多跑得快，一波一波地耗。咱们除非把兵都拢了围剿，可万一这是调虎离山呢？也不是没上过当。”

沈令衡摇摇，正要再说，斥候来报，敌袭。

他二话没说，提兵布阵。

即使这些年也算得千锤百炼了，战场终究残酷。别说是普通士兵，便是沈令衡自己也有些勉力支撑了。

他侧避过一刀，将敌将从上斩落，可自己后背也挨了一，险些坠。

好友赶过来急声问：“三郎，还行不行？”

他，嘴里已能尝到血腥味，也不知是脏伤了还是咬牙忍痛咬来的，只能麻木地撑去。

本来就僵持着，却不想忽然刮起了一阵寒风，天变了。

“可恶狗贼，定是算好了要变天了！”一旦变天，就是吐蕃的主战场了。

不仅是他们能想到这，在场的将士都意识到了这，本就疲惫不堪，此刻更是士气大跌。

沈令衡一气，令自己提起神，举起刀，正要先士卒杀去，忽然听见一阵闷雷的声响传来。

等等，不是惊雷，是蹄。

铺天盖地的蹄声，震得大地发抖。

他心一，抬去望，只见天际线上涌来一片“乌云”。

连片的锐骑兵从远方疾驰而来，神抖擞，装备良，吃得好穿得，本不像是陇右的疲兵，势如破竹，铁蹄瞬间踏碎吐蕃军队。

场面顿时扭转，这不是吐蕃的援军，而是自己人。

三路骑兵从三面夹击而来，显然是早就算计好的，连沈令衡他们这边都没接到消息，只因怕走漏了风声。他们不知，吐蕃更是无从得知。

顿时军心溃散，想逃，却发现三面都被封住，正是瓮中捉鳖。

常言，穷寇莫追，但显然，这不适用于的战场。沈令衡握了握刀把，喝一声，勒冲了去，必要斩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