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佛前。

她站得那样久，那样专注，恍惚间，慧觉几乎觉得她上落满了无形的寒霜。

慧觉手中端着一只素雅的青瓷茶盏，缓步走到她边，将茶盏轻轻放在供桌上，恰好就在那壶酒旁边。

盏中气袅袅升起，清雅却略显苦涩的茶香，与殿原本的檀香混合，氤氲一片朦胧而虚幻的氛围。

“施主，”慧觉的声音低沉而平和，“饮此茶，灵魂便可自此剥离……你，便可以回去了。”

沈染星终于动了。

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了那仰得有些僵的脖颈，目光落在了那盏决定她去留的茶上。

茶汤澄澈，在青瓷盏中微微漾，倒映她模糊的面容。

她伸手，朝着茶盏探去。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随即，明黄绸缎开暗斑。

她抬手一抹，掌心濡一片，她也才发现，泪也控制不住了。

慧觉见她如此，轻叹一声：“既然心有不舍，并非真心想离开，那便留来吧。”

“留来？”沈染星，“你亲说过，我若行留，或会招致灾厄，甚至可能生灵涂炭，如果那劫难是注定的，是这世界运行的一分，我留或许还能坦然些，可如果……”

“如果我继续待在这里的代价，是让我所在意、所亲近的人，一个个因我，而付极其惨重的代价呢？纪明月、雪拂、乔阿盈、石多磊……还有他。”

慧觉默然不语，只是垂了睑。

他的沉默，本就是一默认。

那日在共生苑，听了沈染星那番预言后，慧觉便重新起卦推演过天机。

卦象显示，若她选择留，原本笼罩此方天地的一场大灾祸，轨迹确实发生了偏移。

仿佛转移了，应验在了她边那些人上。

其实这并不难理解，她的存在让一切危机提前现，而挡在危机前的，自然是她边的人。

慧觉心中自然有所偏袒，他希望这个带来变数的女能留，或许能带来一线不同的生机。

但他更清楚，他不能，也没有权力，求她留来，亲看着珍视之人因自己而受苦受难。

这对她而言，太残忍了。

沈染星双手捂住脸：“这让我如何承受？”

“纪明月说要保全我，可她呢，她自难保，在国师与萧霁雪的夹里挣扎。再加上我，一个叛徒的负担，她会付什么代价，我不敢想。”

“她已被仇恨与恩困了半生，何苦再为她上我这副枷锁。”

“我算什么？曾是国师弟，如今却与师门为敌；是白尘烬最亲近的人，却成了他失控的诱因；与萧霁雪目标一致，中间却隔着天堑。”

“我无可去，无容，我是个异数，一个多余的错误，不如彻底离开，净净的，让一切回归正轨。”

“我离开济世堂时，就发誓不再想他，可我怎么能不想？我了解他，即便他十分在意萧霁雪，也不可能不见我。可我一次次去寻，一次次被拦在门外，这不对，这太反常了，他事了，一定是事了，而且绝非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