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觉更加困惑了：“当初施主意志定，说什么也要留，甚至不惜……为何突然之间又改了主意？其实，贫僧倒觉得，施主留在此，也并非坏事。你看，你在此早已扎，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牵挂的人和妖。”

说罢，她不再犹豫，拎着酒壶径直往寺走去。

沈染星了：“一百三十余斤的重量里，是不是有一百三十斤都是反骨？”

……

殿檀香袅袅，寂静无声。

慧觉憋了半晌，终是无奈地叹了气，妥协：“阿弥陀佛……罢了，只此一次，不为例。”

车夫见状，自知不便跟随，自行去偏殿参拜了。

沈染星脸上这才笑意：“那我还得多谢慧觉师父通了。”

她退回几步，站在佛前，仰起，静静地凝视着那慈悲垂目的佛像。

她抬起，目光越过慧觉，看到了前方大殿开的殿门，殿光线幽暗，那尊佛像宝相庄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庄严的殿宇：“我现在就找人过来，把这里给铲平了，你选一个。”

“我想回去了。”

，经他提醒，才模糊想起，似乎确实有这么个说法。

走了一段，见沈染星只是沉默地看着周遭景，迟迟不开，慧觉主动问：“施主今日特意来找贫僧，究竟所为何事？”

两人踩在尚未完全清扫的积雪上，脚发“吱嘎吱嘎”轻响。

沈染星：“当初我要留来，你苦婆心劝我回去，说此地非我久留之乡。如今我终于想通了，如你所愿，决定回去了，你反倒又劝我留来。慧觉师父，你是不是故意的？非要跟我对着才舒坦？”

听了她这番歪理，慧觉说得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贫僧绝无此意，万事随心，若施主去意已决，贫僧自会为施主准备。”

沈染星又迈开步，问：“师父，你可知你的重是多少？”

听着他终究妥协的话语，沈染星却没有到丝毫轻松。

慧觉听不懂她后半句话，只是回答了前一个问题：“倒也无需耗费太多心力外，只需稍作准备即可。”

沈染星走到供桌前，将那壶酒，轻轻放在了供桌上。

慧觉：“……”

慧觉脚步微顿，沉默片刻，坦然：“是。”

飞檐积雪，树枝枯寂，院无人。

供桌上铺着明黄的绸缎，摆放着香炉、烛台和几碟瘪的供果，那陶酒壶置于其上，竟也不显十分突兀，反倒有奇异的和谐。

“需要费很多时间准备吗？比如需要什么能量心、时空坐标、穿梭机之类的？”

对她而言，铲平寺庙这话，绝不仅仅是威胁那么简单，她是真的有可能到的。

闻言，慧觉微微倒一凉气，讶然：“施主这是？”

沈染星依旧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孤零零地

“那劳烦师父了。”沈染星在佛殿门前停住脚步，转过，定定地看着慧觉。

她转回，直面慧觉，近乎无赖地威胁：“师父，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你破例一次，允许我在这寺里，安安静静地把这壶酒喝完；要么……”

他知，前这女看着乖萌小巧，但她边围绕着的那几位，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慧觉再次回来时，已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殿外的天光似乎又暗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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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细看了看沈染星的脸，确实苍白憔悴，心确实不佳。

佛像大巍峨，低垂着帘，眉目慈蔼悲悯，仿佛早已看尽世间悲，一便悉了她的苦厄与彷徨。

她没有看慧觉，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师父，你是不是有办法，能让我回去？”

若是平日，她或许还会顾及一二，但此刻去意已决，心简直像是压着一块冰，冷得很，哪里还有心思去这些什么清规戒律。

回到那个属于她的，原本的世界。

慧觉默默跟在她侧半步之后。

明灯跃着微弱的光芒。

不再多言，她迈步跨过那的木质门槛，走了去。

慧觉被她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怔，虽不明所以，但见她神认真，便如实告知：“约莫一百三十余斤。”

慧觉觉得，自己修行了大半辈、自以为早已波澜不惊的好脾气，此刻正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