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盒边缘缓缓松开，他的嘴角，在没有人注意的角度，微微弯了一。

可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底，从底蔓延到整张脸，最后变成一危险的、意味的、让人骨里冒寒气的弧度。

像一只终于看清猎所有逃跑路线的豹，不急着扑，不急着追，就那么懒洋洋地趴在草丛里，尾尖轻轻晃着，底全是势在必得的笃定。

“峥峥？”维丽女王见他半天不说话，试探着叫了一声，“你在想什么？”

欧峥抬起，看向母亲。

那双邃的眸里，笑意已经收敛了大半，只剩底最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没什么。”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然，“父亲，母亲，我去。”

维丽女王一愣：“去？去哪儿？”

“去见海先生。”欧峥合上盒，握在手里，动作不急不缓，声音却像从齿间碾过一般，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狠劲儿：“您们说得对，人家帮了王室那么多忙，我应该亲自去解释！”

维丽女王和欧修对视一，都在对方里看到了如释重负。

“这才对嘛。”维丽女王满意地，绷的肩膀放松来，嘴角弯起一个欣的弧度，“峥峥，你记住，态度要好一，别摆你那活阎王的架。人家海先生是文化人，不喜你那一。”

欧峥没接话。

他低看了一手里的盒，拇指在盒面上轻轻挲了一。丝绒的细腻而柔，像某小动的。

“这戒指，”他开，语气平淡，“先放我这儿吧。”

维丽女王一愣，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几分“你终于开窍了”的欣，还有几分“我早就知会这样”的得意。

她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本就是给我儿媳妇的，不放你那儿放哪儿？就是要给你的，你去亲自给沈澜上。”

欧峥握着盒的手指微微收了一瞬。

送给沈澜。

这戒指，他早就送过了。

只是那只小狐狸，转手又给了王室。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手里。

“知了。”他说，声音依旧平稳。

维丽女王站起，挽住欧修的胳膊。她走到欧峥面前，仰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力很轻，像羽落在衣袖上。

“峥峥，妈咪最后跟你说一句。”

“您说。”

“海先生那边，好好解释。别让人家觉得我们圣克莱尔家族不懂礼数。”

“嗯。”

“沈澜那边，”维丽女王的声音放柔了几分，“好好对人家。那是个好孩的，别辜负了。”

欧峥的嘴角微微弯了一。那弧度很轻，可这一次，那笑意是真实的。不是算计，不是得意，是一从心底涌上来的、柔的、带着温度的弧度。

“不会。”

维丽女王满意地：“还有，咱们的份——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澜澜。都订完婚了，上谈婚论嫁了，娘家还不知婆家到底是什么来，这不太好。夫妻之间，得互相信任。”

说罢，挽着欧修走了会客厅。

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从清脆变得模糊，最后消失在走廊尽。

会客厅里只剩欧峥一个人。

晶吊灯还在亮着，将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可没有了谈声、没有了杯盏碰撞声、没有了衣料的窸窣声，这间偌大的会客厅显得空旷而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落地窗外夜风拂过树梢的声音，沙沙的，像某古老的眠曲。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声，咚、咚、咚，一一，沉稳有力。

欧峥站在晶吊灯，手里握着那个丝绒盒。

他没有动。

就那么站着，低着，看着掌心里那个小小的黑盒。

灯光从倾泻来，在他的睫投浅浅的影。他的侧脸被光勾勒一锋利的廓——鼻梁，颌线利落，薄微抿，像一尊被心雕琢的雕塑。

可他的底，在那层平静的冰面，暗在翻涌。

他的拇指在盒表面缓缓挲，一，一，又一。丝绒的细腻而柔。

他打开盒，取那枚戒指。

宝石在灯光折邃的蓝光，落在他的指间，像一捧凝固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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