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风的声音。

“有人陪了。”周启明低声说结论，声音带着一丝寒意，“而且这个人，让她们到了陪伴和安心，甚至……暂时填补了女不在边的失落。”

“不止。”程驰的声音涩，他放手里的笔，靠椅背，“如果只是普通的陪伴，在和自己女通话这最私密、最放松的时刻，多少会提一句‘今天有个朋友来’或者‘社区小x刚走’吧？但她们一个字都没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唯一的解释是，当时在场的那个人，那个凶手要求，或者某况‘导致’了她们不能提，或者‘觉得’不需要提。”

“看着她们和自己的至亲通话，分享日常，受那温……”

许知然接过话，脸发白，声音里压着怒火，“然后，等她们挂掉电话，心里还残留着亲的意，放松警惕，准备一天中最安稳的睡眠时……”

她猛地一拍桌，声音：“再他妈的上去给一针！送她们‘安详’地去死？！这他妈是什么品的变态！畜生都不如！”

老唐被许知然突然爆发的怒火震了一，随即叹了气，摆摆手：“小然，冷静，年轻人心平气和……”

周启明没说话，默默起去接了杯温，放在许知然手边，动作熟练。

程驰了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太，看了一气得起伏的许知然，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疲惫的调侃：“行啊许法医，功力不减当年，骂起人来中气还是这么足。”

许知然端起杯了一大，没好气地白了程驰一。

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陆一弦，挑了挑眉，目光在程驰、周启明和许知然之间转了转，最后定格在程驰脸上，轻声问：“‘不减当年’？程队和许法医……很熟？”

周启明刚好走回自己位置，闻言顺接：“哦，我们仨，程儿、我、知然，都是警大来的。我和程儿是同班同学，我和知然后认识的，在一个社团。程儿那会没参加我们社团，但后来……嗯，机缘巧合吧，就认识了。再后来毕业，兜兜转转又都分到这儿了。”

他说得简单，但语气里的熟稔和那经年累月积累的默契，显而易见。

陆一弦听完，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极轻地“哦”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自己面前的案卷上，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挲了一。

“好了，言归正传。”程驰用力掐了掐眉心，迫自己集中神，“现在基本可以推断，凶手在行凶前，很可能已经以某方式取得了受害者的信任，甚至建立了一让受害者到‘安心’、‘愉悦’的短期关系。他潜伏在受害者家中，等待那个‘温馨通话’的结束，然后实施犯罪。这个行为模式，一步印证了他扭曲的心理需求，他不仅要在生理上终结生命，还要在心理上‘覆盖’或‘介’受害者与至亲的最后联系。”

他站起，走到白板前，在凶手画像旁边重重添上几行字：「获取信任能力」、「短期陪伴者形象」、「潜伏观察」、「仪式时机掌控」。

“排查范围再次缩小，但也更棘手。”程驰转，“我们需要寻找的，是一个能在短时间赢得独居老人好和信任，并且有机会时间留在老人家中直至夜的男。职业可能是社区工作者、维修工、推销员，甚至可能是伪装成‘忘年’的陌生人。重查两位老人最近接过的、符合年龄特征的、所有提供上门服务或声称‘关心’、‘帮助’过她们的人。尤其是那些‘偶然’现、‘心’过度、并且没有合理理由在夜间时间停留的人。”

“另外，”陆一弦补充，“凶手很可能在受害者面前表现极大的‘耐心’、‘贴’和‘尊重’，甚至模仿受害者女或他们理想中晚辈的姿态。这也是他能快速建立信任的关键。”

程驰：“对。把这条也加侧写。启明，老唐，排查的时候注意这一。”

任务再次细化，目标似乎更清晰，但凶手的形象，也越发显得沉难测。

他像一个幽灵，游走在这些孤独老人的生活边缘，用温伪装的毒药，换取信任，然后实施最冰冷的谋杀。

办公室里重新陷忙碌，那个可能就在电话旁静静聆听的幽灵，如今，也仿佛正在这间灯火通明的办公室外，某个暗的角落里，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十二）

办公室里关于凶手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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