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不理我

声停了。

阿列克斯站在浴室里，雾气把镜糊成一片白。他抬手抹开一块，看见自己的右手。骨节上裂了两，血珠凝在裂纹里，被气蒸得发亮。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抓过巾缠上去，绕了两圈，住。疼从掌心一路爬到小臂。

镜里的人脸发白，底是红的。他看了一会儿，别开脸。

他没有回卧室，去了书房。

书房大灯没开，只开了书桌那盏台灯。桌角堆着白天没看完的文件，最上面一份是灰岩城重建税的减免案，附件第七页，重建基金的垫付账目。

他从柜里翻备用的绷带和药。药淋上去的时候他了一气。绷带缠得歪歪扭扭，他低着一圈一圈缠完，打了个结。

然后他翻开文件。

第一页看了三遍，一个字没去。

窗外有雨。以前他批文件到后半夜是常事，坐得住。今晚他坐在书桌后面，思绪却飘到了卧室。

他知她在卧室，也知她没睡。

可他像是被什么绊住，迟迟不敢上去。

直到落地钟在楼敲了十一，他才把文件合上，关了台灯。

——

洛芙娜在卧室听见了钟声。一，一，从楼传上来，敲了十一。整栋宅都是静的，钟声显得特别慢。

她换了件净的睡裙坐在床上，已经等了很久。心还一阵一阵地疼，她往床缩了缩，拿枕把疼的那一侧垫一。

她等了很久，也思考了很久。

阿列克斯的问题她答不上来，现在又多了一个问题——他生气了没有。

门外上终于响起脚步声。很轻，很慢，在四楼停了停，才往卧室来。

门开了，他看见她，脚步停了半秒。

&ot;怎么不睡。&ot;

她仰起脸。睛是的，鼻也是红的。她看见他缠着绷带的右手，绷带边上洇着一红，她的睫动了动，想问，没敢问。

&ot;……你生气了吗。&ot;

&ot;没有。&ot;

他说得很快。说完绕到床的另一侧，掀被，躺，背对着她，顺手关了灯。整个动作没有一停顿。

黑暗落来。

洛芙娜盯着他的后背。肩胛骨隔着睡衣支起熟悉的形状，离她不到一臂。前几天的夜里，她都是被他揽到怀里，手臂横在她腰上，睡着了也不松开。

她抬起手，悬在他后背上方。

停了很久，又慢慢收回去，缩被里。

&ot;对不起。&ot;她的声音在被里发颤，&ot;你不要生气，好不好。&ot;

&ot;都过去了。&ot;他的声音隔着枕，又低又闷，&ot;睡吧。&ot;

都过去了。她把这三个字在嘴里，没敢问是哪里过去了，怎么过去的。

她往他那边挪了半寸，再半寸。睡裙蹭过床单，窸窣一声。

床垫陷了一。她的膝盖碰到他的，他动都没动。她又挪近一，额隔着睡衣贴上他的后背。

他的呼没变。太稳了，睡着的人没有这么稳的呼。

她知他还醒着。

委屈先涌了上来。心还有刺痛，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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