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一次，对方视频的背景只有固定几个地方：卧房角落的绿单人沙发、灯光明亮、堆满英文书籍和好几台电脑笔记本ipad打印机的偌大书房、宽敞客厅铺着米亚麻桌布摆着咖啡的餐桌前，偶尔光和煦，微风拂，那人一宽松t恤和家居，趿拉着拖鞋，抱着小摞资料书靠在满鲜与风铃飘的台躺椅上，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三分本|撩拨，七分暧昧真假难辨，他们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最初，就这样你来我往地再度锋，谁也不肯低。

人的回忆，以及一场意犹未尽的梦。

有时，何湛程会很认真地看着他，说他瘦了，然后像个久违的老朋友，关切地嘱咐让他多吃饭，有时态度又很随意，开玩笑般问他最近新男朋友了没啊，提醒他次再搞对象一定要对人家好儿，别再拿床上那儿破事去打赌了，真的很没品。

戚时心里有慌，知所谓的“旅行”只是对方想要摆脱自己的谎言。

晚上时候，他大多数在会所、酒吧、ktv这些地方应酬，不敢给人拍照片，只有等快凌晨回家，他洗漱过后，给对方发过去一条“程儿，能视频吗”，何湛程虽然对他态度冷淡，但每一次都会接通，戚时心里那一簇燃着希望的小火苗也就不曾熄灭过。

中午时候，他会给对方发自己的减脂餐，在总裁办的办公桌上，那个何湛程最初坐在上面勾引他的地方，他发过去一张满是条西蓝紫甘蓝的照。

何湛程问他新男朋友了吗，这就意味着，旧的男朋友已经分手了。

戚时努力找话题，大到国际局势，小到吃喝拉撒，连果儿一天拉几次屎都要跟人讲，何湛程就总用一分明看透、又懒得揭穿的笑神陪着他一起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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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偶尔会觉得厌倦，也不可能说丢掉就丢掉。

他也半开玩笑着回应，说：“没有呢，我还惦记着你呢，你啥时候再回来住啊？你不在家，我晚上都睡不着了。”

戚时是这么想的，于是何湛程离开后的第二周，他就忍不住和那个快要人间蒸发掉的、整整七天不主动和自己联系的人发消息，问候早午晚安，找各理由扰对方。

戚时每次听到这话，心脏犹如被人拿刀狠狠地剜着，追悔莫及，又百莫辩，除了陷无止境的委屈与自责，只剩满腔的酸涩。

戚时知这一天早晚会到来，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这么快，但何湛程说他们没分手，他便也就每天翘首以盼，耐心等待着他的人旅行结束后回来找他。

但是何湛程没明说，他还可以继续装傻充愣。

更怕那个人给确切的回复，他就彻底没了再打扰对方的理由。

他平时要吃三盒才能吃饱，最近没胃，只秘书给他准备一盒，一旦何湛程回复说“太少了，多吃吧”，他第二天就跑楼，随便选家中餐厅四五菜，再吃两大碗米饭，拍照告诉对方“我今天听话了，吃了很多碳，晚上估计要在跑步机上运动两小时才能消耗掉”，何湛程大概率会回复他一个【嗯嗯】或者【加油】的表包，然后对话结束。

何湛程也笑，说：“看心吧，我也有想你呢。”

的、靡的、望疯涨的、回响着年轻人笑的、充满罗曼克、又迅速消亡的，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可他明知如此，又不敢问何湛程是不是准备回纽约上学了。

早上时候，他会发一句“早安，小懒猪，在什么”，对方偶尔回一句“早上好”，但除非何湛程熬通宵，否则早上消息大多时候不回。

戚时也没敢问对方通宵都是在什么、和谁在一起，那人还肯和自己解释一句“昨晚没睡，我先休息了”，这就已经很好了。

他们隔着屏幕，更像是隔着一层即将要戳破的窗纸，相顾无言。

他怕这辈已经定型的自己，不上那样一个聪睿智、年轻又前途无量的程儿。

不像在旅行途中的酒店，倒像是在哪个档小区的住所。

何湛程三分之二的饰衣服和鞋都没带走，戚时就更加信那个人会回来，虽然留的这些东西全都是他给买的，什么名表珠宝针项链香、最新季奢侈品时装和私人订制侣装、只有他的程儿穿上才时尚又好看的红帆布鞋、占据四个收纳层的，这些东西满了整个衣帽间，何湛程平时每天醒来，打着哈欠光着都走里面随心挑选，戚时不相信那个人会舍得真的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