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明白小少爷为什么突然笑得这么灿烂，但她希望待会到剧组了，他还能笑得来。

“哦——”

虚惊一场，茉莉整个人都松弛来，抬手掉额上的虚汗。

“那是我们老板养的狗，一条阿拉斯加幼犬，大名叫果儿，小名叫果果。”她笑着解释：“说来也是缘分，这条狗应该是被主人弃养了，年初那阵经常在我们公司附近的路段徘徊，因为我们董事对狗猫这些过，我们老板就不方便带它回家养着，不过么……”

何湛程转掏手机就给他表打电话要钱。

何湛程：“……”

掉绿漆的生锈招牌，味儿重的绿走廊，一边听着录音机里的黄梅戏、一边着老镜还举着放大镜在晨光本上找订单记录的老板，院里凹凸不平的砖地，晾衣绳上飘着的泛黄的白床单，厕所角落旁轰隆隆作响的破旧洗衣机，拴在枣树不停粪球的山羊，还有关在笼里打架扑腾的七八只……

何湛程纳闷这么个掌大的破地方，服务生都看不见一个，撑死提供不到十个房间，怎么好意思叫“帝国”的？

“谢谢。”茉莉接过纸巾，匆匆嘴，然后飞快地掏手机，准备看看哪家找死的媒又在造谣生事了。

一说风景区附近酒店，照正常脑回路想，但凡跟景区沾边儿，就算不是桃烂漫的木屋客栈，好歹也得是朴素整洁的小院民宿，何湛程怎么说也是清修过的人，适应环境能力，哪怕住宿条件再差，只要净，他都无所谓，可抵达目的地后，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戚老二讨厌他的程度。

只片刻，许若林激动的声音传来：“程哥，你终于肯联系我了！对不起，我接得有慢，刚才在上课，一接到你电话我就立刻跑来了！哥，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你都不知刚才那一瞬间我有多开心！”

他才不要住这个像神病院一样的鬼地方，他要住好的！好的！！他待在这森森的怪地方，上是要疹的！！

茉莉懵了，扭看他：“啊？”

是坐落在商业街繁华路段的、中途分支一条人迹罕至破砖小路尽的、一个仄隐秘的、门前堆着臭烘烘垃圾盘旋着几只苍蝇的、濒临倒闭的小旅馆——

“没什么，”何湛程活泼起来，“天气真好啊，是吧？”

男人之间的专属小秘密？

“呃呃，是好的。”茉莉不明就里。

忍着怒气，使劲儿扒拉了两遍微信和电话，试图找几个曾经和他有过缘的列表支援他儿，但上次稍微有钱的都给他删光了，现在可靠的就剩一个许若林，许若林还他妈的还是个穷学生！

她轻叹一声，慨起来：“我们老板见过它一次后，就总是惦记着它，上班闲着没事儿就楼买东西喂它，那狗也每天过来找他，所以很快，我们老板就决定养它了，还怕它独自在家里待着寂寞，找了家犬舍送它去上学朋友。”

“噗——！！”茉莉一来。

很意外，没打通，何湛程稍作思考，就知这次表是真生气把他拉黑了。

原！来！如！此！啊！

何湛程觉得茉莉这反应很有意思，扬了扬眉，一步试探：“不好意思，是我太唐突了么？但这是二哥亲跟我说的。”

正疑惑着，旁边何湛程恰到好地提醒：“就是那个叫果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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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什么？

好在他何湛程一向没有德压力。

“什么？”茉莉没听清。

她都不知的事，老板讲给何湛程听？

“哦——”

这破地方他受不了一，他要住五星酒店。

几乎没有犹豫，何湛程给对方打了电话。

“怎么办，”指敲打着方向盘，何湛程望了窗外，低声笑，“我真是越来越喜他了。”

帝国酒店。

她老板这两年的烂桃都是她负责理的，主打一个人走账清，两不相欠，而且老板向来在私生活上谨慎有加，人又极端挑剔，只有两三个常往的，虽说日一难免会增添几分谊，但他什么时候有个孩了？

“呵呵……”他狞笑声，“都商量好了整我呢是吧……”

伸手连续扯了四五张纸巾递给她。

没关系，他想，接着又打给了他爸、他妈、他二哥、表哥、还有几个平时家族里和他玩得好的堂弟，无一例外都是拒接。

何湛程笑起来，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