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手指没有松开。

还是那样覆在沈晏的手背上，五指嵌沈晏的指，握得很，像是怕一松手，这把刀就会连带着最后一可能一起被走。

“松开。”沈晏说。

商时凛没松。

沈晏又转了一刀柄。

这一次力比之前更大，刀刃在血里碾过半圈。商时凛咽回去一声闷哼。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沈晏的声音依然很淡。

商时凛终于开。

他的声音已经变了，失血让他的声带发。

“不是觉得你会心。”

商时凛说，“是我需要这件事。”

沈晏盯着他。

“哥哥，我后悔，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我曾经那样对你。”

“我想赎罪，我你。”

“你那么好，你救过那么多人，你对街边的小猫小狗都那么好。”

商时凛闭上睛，泪从他的脸颊划过。

“是我不好。”

“是我不上你。”

手指从沈晏的指间一一脱开，像退时海从礁石的隙里退走，无声无息的，留不任何痕迹。

那把刀还在他。

沈晏握着刀柄，手上沾满了商时凛的血。

温的，黏腻的，顺着他掌心的纹路往淌，一滴一滴落在的地毯上。

“你说你恶心。”商时凛的声音已经很轻了，“你说你和我睡的时候会想象我是别人。”

他的嘴角动了一，不知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来。

“那你为什么……”

他的声音断在这里，像一绷断的弦，后半截话没能发任何声响就消散在空气里。

商时凛跪在了沈晏面前。

膝盖砸在地毯上，发一声沉闷的响。

他跪在沈晏两之间，像一个被线牵住的木偶。

“求你，原谅我。”

两不相欠

沈晏低看着他。

商时凛也抬看着沈晏。

那张常年面无表的脸此刻可怜神，眶里着的泪终于兜不住了，一颗一颗地往掉，无声无息地砸在地毯上，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滴是泪，哪滴是血。

沈晏忽然想起一些事。

想起15岁的商时凛。

少年时期的商时凛不现在这样。

那时候他的五官还没开，眉骨没有现在这么，颌线没有现在这么利落，整个人看起来瘦瘦的、涩涩的，像一还没熟透的青竹。

再久一以前的商时凛，第一次见面的商时凛，蹲在垃圾桶旁，脸上的表木木的，像一只被遗弃过太多次所以不再指望会被捡走的小狗。

房里多了一个人。

他会在他发烧的时候坐在他床边，一整夜不睡觉。

他在他生气的时候，偷偷从门里一个纸条去。

小孩实在没有饭的天赋，又害怕他吃不饱，说自己不饿。

小小的租屋里总是很净，衣服每天都会被洗净晾好。

中生活的日常，为数不多的分享，生活里唯一的乐趣。

原来这才称之为家。

真奇怪啊。

明明只有四年的，怎么就纠缠了16年呢。

那把刀了沈晏的心。

是商时凛的。

也不是商时凛的。

太多事了。

多到沈晏不知该怎么算这笔账。加加减减，乘乘除除，怎么算都得不一个正确的数。

但这把刀还给他了。

沈晏看着跪在面前的商时凛。

他们两不相欠了。

……

商时凛跪在地上，等一个答案。

沈晏握着刀柄的手终于松开了。他没有刀——来只会得更快。

那把军刀独自在商时凛，刀柄上沾着两个人的指纹。

“叫救护车。”沈晏说。

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门外一直等待的des立刻推门来，看见前的场景，随即掏手机拨号。

沈晏站起来，睡袍摆沾满了血，的布料漉漉地贴在上。

他从商时凛边走过，走到门时偏看了des一。

“看着他。”

des。

沈晏走房间，走廊里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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