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叔看着两人的动作，犹豫了片刻也蹲来，用手扒拉着土块帮忙掩埋，他那双糙的手此刻比什么都利索。

徐大、徐小对视了几秒，忽觉脸有些隐隐发，然后将举起的锄，慢慢的……慢慢的放了来。

火，总算彻底熄了

打望去，一块好好的田，像打了几个难看的黑补丁。

几人互相沉默着，谁也不说话。

靳西抹了把脸上的汗和黑灰，走到老武叔面前讲铁锹双手递还给他“叔，谢谢。我明白你们的难……”

他声音哑的厉害，了气接着说“村里已经在联系了，看能不能引那些能把秸秆压块成饲料的公司，或者推广秸秆直接粉碎还田的技术。到时候秸秆能卖钱，再不济也能直接烂在地里当料不比烧了？这样，您给村里带个试试这新法，需要机械，村里会帮您想办法协调。”

老徐叔看着前这个一脸狼狈却神清亮的年轻书记，又瞟了一旁边默默拍打着上灰土的郑宏斌，嘴动了动，最终只是地叹了气，把锄扛上肩“再说吧……就村里那破路，械都不来。”

他嘟囔了一句，带着两个儿转走了，走的利索。

靳西朝他的背影喊了句“您放心，路会修的。”

路要一步一步走

“不怕吗？”

待那三人走后，靳西和郑宏斌仍站在原地未动。

“怕啊。”

郑宏斌说的是实话，那把铁锹杵在自己上的时候，他后背渗的冷汗已然浸了整件衣服。

“那……怎么就义无反顾的挡在我面前？还是两次。”

靳西现在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若当时绪失控，手上一个没控制住铁锹敲在脑袋上，后果将不堪设想。说不定他们今天就待在这儿了……

郑宏斌依旧是那幅低眉顺的样，他材实，胖胖的，笑起来可憨厚了。

“第一次完全是没想那么多，脑一就冲上去了。我比您年纪大嘛，自然得护着您。第二次，是我要谢谢您。我是个胆小的人，从小到大循规蹈矩的活着，连一次架都没打过，搞笑吧！到这儿来是因为原单位发通知派我来，我就来了。我也没啥怨言，无非是换了个环境继续工作，想着完两年也就回去了。本以为这两年生活普普通通，就像我的过往人生一样，无聊，没劲，整天循规蹈矩的活着。但总有意想不到的惊喜，我遇到了一群很好的人，您、黎主任、张支书、杨占民、三吉，还有给村里算了快一辈帐的会计老王，以及自己不要工资纯义务付的妇女主任贺，你们是那么的好，我从你们上学到了许多东西。”

他停了半晌继续“尤其是今天，您教我学会了信仰这两个字。我觉得我好像找到了某些属于我也不属于我的东西。是什么，我说不清，就是觉得原来我的一切竟然有层特别的意义。”

靳西神动容，抬手给他整了整胳膊上歪了的红袖章“不搞笑。”他在认真的回答郑宏斌适才自嘲时那个问题“胆小不是缺，循规循矩的活着也没什么不好。不是非得追着什么东西跑才叫活得好，那样会很累。人活着，堂堂正正人本本分分事，不缺德就足够了。在这上，您比我厉害。”

郑宏斌刻意的咳嗽了两声，他脸发到些许的不好意思。再怎么说他都是三十好几快奔四十的人了，刚给一个二十几岁的人袒心声，也是要适当的找回些面。

“这么说，队你过缺德事儿啊？”

“过，还过不少。”靳西说的也是实话。

郑宏斌畅然乐开，起喇叭继续向其他方向走去“队，咱们两分开巡逻吧。这样能提效率和扩大范围。”

“成。”

他们这个小组主要的是西边这片，快黄昏时，靳西又看到东边那片山上冒起一缕烟，那是黎收全那组的地方。

这样一接一的况经常发生，说到底基层里小拉大车的问题依旧普遍存在，这么人面对的事几百亩地，几千号村民，十几双睛，怎么能盯得过来呢？难免有疏忽的时候。

午巡查结束后，靳西顺着山路往走时，路上遇到几个完活儿回家的村民。他们冷的瞧了他一，没说话，径直越过他走了。

除此之外，他意识到后有个人在跟着他，听脚步声能猜来是谁。只是他没力理他，那人也不声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直守在他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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