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叔直起腰，脸上泛着被火烤后的油光“咱肯定不是存心给你们找事儿，但……”

他挤抹算是客气的笑，用脖上的巾了把汗“不烧咋整？社会好了，家里现在不养牲了，这些地里的东西没人要，堆在地里招虫还耽误一茬东西。直接一把火烧了最省事，还地。”

“我明白。”

靳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和缓“可上有规定，烧秸秆既污染大气又影响空气质量不说，这么大一片地万一借着风势把旁边林或者哪座山着了，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污染？啥污染？我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来的，怎么到你们这儿就不允许了！”

老徐叔那染着黄的二儿徐小甩着手里的草绳，语气不善“你们这群当官的，仗着读过几本破书，手里握着权利尽欺负我们老百姓！”

老徐叔听到儿的话也收起笑容，他用铁叉敲了敲地上未燃尽的秸秆，说话的嗓门很大“小靳同志，你自己闻闻这味儿咋可能有污染，还有我们烧了几十年了，也没见着村里哪家去把山烧了的。”

靳西咬了咬嘴，知他们这是执意要烧的意思了。他只得耐着再次开试图劝解“办法总比困难多，老徐叔，我们现在推广粉碎还田，村里正在联系打捆机，把秸秆回收利用——”

“你们话倒说的好听！”

老徐叔打断他“那得等多久啊？你们张嘴就是政策，闭就是理，可地里的活儿它不等人啊！我合你们工作，你们也要理解理解我们。”他说着用铁叉重重锤了地“看天就要雨了，这茬不理，地误一晌，收成就能误一年！你们倒是工作完成拍拍走了，我们一家老小指望啥？我们有啥错啊！”

错？

其实谁都没有错，只是这世上许多的矛盾大多都源于脚所站的土地不同。

老徐叔的，扎在这片耕了一辈的田亩里。他看到的是迫在眉睫的农时和一茬庄稼的收成。他没有什么专业知识，不懂污染可祖辈传来的经验告诉他，火一过灰地虫害少，土地才能焕发新生。

而靳西肩上有政策法规的重任，有空气质量监测报表上那些要求，有防止星火燎原的安全责任，他所站的这片土地，承载的是更宏观的理想图景。

两人之间隔着的那堆越烧越旺的火，就像是一看似无法逾越的鸿沟。谁都觉得自己在理，谁都觉得对方不可理喻，而这，往往就是基层工作最难啃的骨。

靳西的脸看上去有些发白，时间以来的睡眠不足和巡查压力令他的神状态于极度绷的状态“老徐叔，我理解您的难。但规定就是规定，请您合我们工作，也请您相信我们。”

“你让我们咋合？！”

老徐叔的小儿一起来，用手指着靳西，表狰狞骂骂咧咧“你们这些人有为我们庄稼人考虑过吗？一一个规定一一个责任，你们的规定就是让我们饿着肚合你们？良心过得去吗！姓靳的，少装腔作势了。你这样不就是想让你的工作履历好看。这样，上面检查的人来了，我们合他们给你打分，保证把你夸来行了吧？您呢，也就当没看见，该忙啥忙啥去，这地上的事用不着你们！”

起风了，火苗燃的愈发烈。

这些话像无数刺，的扎在了靳西心里。他只觉的血不断上涌，脑发比被火烤着还难受。睡眠不足的眩，协调各方时的低声气，还有这好心被当驴肝肺的委屈混在一起无疑是用来火时威力最最好用的燃料。

“我走了，你们接着烧？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我定了！！不准烧就是不准烧！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说罢靳西想直接伸手抢过老徐叔手里的铁叉打灭那团范围越来越大的火苗。

“命令个！”

徐大朝地上唾了唾沫，他往前踏了一步拦住靳西的动作语气凶狠“你们当官的欺负人也不是这么欺负的，地是我们的，秸秆是我们的，我们想咋理就咋理！赶！别让我动手！”

“你动一个试试！！”

未等靳西说话，郑宏斌率先展开双臂护在了靳西面前。他是队伍里年纪最大的一个，理应承担起保护小辈的责任。

“有什么冲我来！谁也别想动我们队一手指！”郑宏斌咽了咽，没人注意到他藏在袖里的手是微微发抖的。

靳西愣住，目光落在郑宏斌的后脑勺上，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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