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悦到法院的时候，门已经围了不少记者。她今天穿了一件黑的西装，发扎起来，耳朵上什么都没有。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来旁听陌生人审的普通市民。她没有走正门，从侧门去，找到了旁听席最后一排的位置坐。

她的手指在输框上悬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在什么？”想了想，又删掉了。她打了一行新的：“想好晚上去哪吃了吗？”又删掉了。

“你认真的？”

“那你可要努力了。”江曼如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很贵的。”

宣判结束后，法警把他带走了。旁听席的人陆续站起来往外走。柏悦坐在那里没有动，江曼如也没有动。

“来的时候，他五十一了。”

“我想要什么你都给？”

柏悦想了想：“不是同，是觉得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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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事结束了。”

柏悦低，额抵着江曼如的额。鼻尖碰着鼻尖，呼缠着呼。

“养你肯定是够用的。”

“好。”江曼如把风衣的领立起来，挡住后颈，“去哪儿？”

江曼如没说话。她伸手，勾住柏悦的小指，晃了晃：“走吧。”

两个人从侧门来，雨已经小了，细细的，像雾。柏悦站在台阶上了一气，空气里有的泥土味和远不知谁家饭的油烟味。

判决来的那天，了小雨。

江曼如的眉动了一。她伸手，手指搭在柏悦衬衫的领上，指尖碰着那层黑的丝绸，慢慢往。

“败家。”

江曼如已经在了。她穿了一件灰的风衣，发散着，没化妆。看到柏悦过来，她把旁边椅上的包拿起来放到地上。柏悦坐来，两个人在昏暗的旁听席最后一排并肩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午，柏悦在公司开了个会。新楼盘的销售数据来了，比预期好很多。林薇汇报的时候嘴角一直弯着，说“网上度还在持续，周末看房预约已经排到个月了”。

“晚上庆祝一？”柏悦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江曼如侧看着她：“你同他？”

柏悦透过车窗看着江曼如系安全带。她的侧脸在雾里有模糊，像隔了一层很薄的纱。

柏悦坐车里，发动引擎，驶法院。雨刷在挡风玻璃上一左一右地摆着，发有节奏的声响。江曼如靠在椅背上，侧看着窗外。两个人都没说话。

江曼如看着她。那双睛里有光，是从很很的地方涌上来的、像被什么东西燃了的、温柔又危险的光。

江曼如笑了，笑意从睛里漾来。她把柏悦的手拉起来，放在自己腰侧，掌心贴着那层香槟的缎面。两个人的贴在一起，贴着，心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叠在一起。

“嗯。”

“嗯。”

“你打算怎么养？”她问。

“嫌慢的话，”柏悦的声音带着一漫不经心的笃定，“我可以钱。”

她退对话框，打开通讯录，找到江曼如的名字，拨了过去。

法官宣读判决书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挪用资金罪，判有期徒刑四年；故意伤害罪，判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诽谤罪，判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陈副总站在那里，低着，没有上诉。

“我知。”柏悦说，“所以没打算省。”

审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陈副总被带上来的时候，柏悦注意到他瘦了很多，发也白了大半，领松松垮垮地挂在脖上。他的目光在旁听席上扫了一圈，落在最后一排，停了一，然后移开了。没有恨，没有不甘，什么都没有。像一个已经把所有力气都用完了的人。

“你定。”江曼如拉开车门坐了去。

柏悦低看着那只手：“你想要什么？”

“六年。”柏悦说。

江曼如抬看她：“庆祝什么？”

散会之后，她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江曼如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上午的那条“到了吗”。

“说说看。”柏悦伸手握住她放在自己的那只手，手指扣她的指里。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我不是在开玩笑”的认真。

柏悦跟在她后，嘴角弯起弧度，反问：“你想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