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池温泉。

月光从天穹上倾泻来，落在面上，被波碎，化作千万片银的光斑，在池中轻轻摇晃。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像一层透明的纱，将池中的人影笼罩其中，朦朦胧胧，看不真切。而在那层雾气之后，在那片银白的粼粼波光之中，有一个人。

黑发如瀑，散在面上，像一幅被浸透的墨画，一丝一丝地铺展开来，铺满了半池面，又随着波轻轻晃动，像是有自己的生命。雾气在她周围缭绕，将她的廓柔化，将她的面容模糊，只一个若隐若现的侧脸——眉如远山，目若秋，不而朱。

白鸠麟直接看痴了。

她站在竹丛的影里，一动不动。她的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池中那个人，瞳孔里映着面的波光、月光的碎影、和那个被雾气笼罩的、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影。她的呼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她自己都听不到，仿佛怕惊扰了这幅画，怕那个人会像梦一样碎掉，怕这一切只是她的另一个不太连贯的、没有重的记忆。

她不由自主地走近了。脚步很轻，踩在竹叶上几乎没有发声响，但她走近的那一刻，池中的人察觉到了。沈清弦回过来，珠从她的发梢滴落，沿着她的脸颊，没面。那双睛在看到白鸠麟的瞬间微微睁大了一。

沈清弦看着白鸠麟，然后笑了。无声地问——你怎么找来了？

白鸠麟觉得那个笑太晃了。晃到她的睛有发酸，那个空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震，她又意识摸上那个位置，没有，是空的，她的错觉。

“睡不着吗？”沈清弦的声音比平时柔了许多，带着汽的浸，像一片被打的。她靠在池边的石上，黑发在面上铺散开来，上穿着的那件白里衣早已被温泉浸透，地贴在肤上，勾勒肩颈的线条和锁骨的弧度。薄薄的衣料在随着波轻轻飘动。

白鸠麟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睡不着吗？她只是从梦中醒来，发现那些记忆里有心，然后她的就不受控制地走到了这里。她不知这算不算“睡不着”，但她知她现在不想离开。

沈清弦似乎也没有真的在等她的回答。她的目光在白鸠麟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到她单薄的里衣上，移到她被月光照得发白的脚踝上，又移回她的脸上。嘴角弯了弯，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秘密。

“要一起泡泡吗？”

白鸠麟自然不会拒绝。她走到池边，褪鞋袜，赤脚踩上池沿的鹅卵石。石被温泉浸得温，贴着脚底，有一让人放松的温度。她解开外袍的系带，白的衣料从肩落，堆在脚边。

里衣她没有脱，和沈清弦一样穿着里衣了池。温泉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没过腰际，最后将她的整个都包裹在那温的、柔的、像是被什么大的东西拥抱住的觉里。

白鸠麟微微眯了眯睛，觉得这个温度很舒服。池被沈清弦的温了，她泡在沈清弦的温里，肤上的每一个孔都在接收着来自沈清弦的温度。

沈清弦还没来得及反应，白鸠麟就从背后抱住了她。双臂从沈清弦的腰间穿过，在前叠，将沈清弦整个人圈了怀里。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她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了什么。

但她没有松手，因为她不想松手。

温泉在两人之间动，将她们的贴合得更加密。面上，一黑一白两颜的发丝织在一起，像两条不同颜的河汇了同一片海。沈清弦的黑发如墨，郁得化不开；白鸠麟的白发如雪，白得近乎透明。

黑和白在面上缠绕、合、难分彼此，像一幅被浸的墨画，黑的墨和白的留白被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清哪里是墨，哪里是纸。

白鸠麟把轻轻抵在沈清弦的肩窝上，脸颊贴着沈清弦的脖颈，受着肤脉搏的动。咚，咚，咚——比她平时受到的要快一些，不知是因为温泉的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温泉在她们周围轻轻晃动。

沈清弦的在最初的瞬间明显僵了一。白鸠麟能受到那瞬间的僵，脊背有一瞬间的僵，呼停了一拍，连的晃动都慢了半拍。然后她微微挣了一。

动作很轻，她不习惯这样的亲密。她和白鸠麟之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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