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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隔岸观影(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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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继续说,声音里多了一东西,像是愤怒,又像是委屈,或者两者兼有,搅在一起,变成一更复杂的、说不太清楚的东西。

“我小时候看过一本小说,讲的是一个重男轻女的家怎么被欺负,怎么被牺牲,怎么最后反抗的。我看的时候哭得不行,觉得那就是我的故事。后来我大了,我才知,原来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女孩跟我一样,甚至比我更惨。我们家邻居有个,她妈生了她之后不想要她,把她扔在乡外婆家养了十二年,后来接回来是因为家里缺一个活的。她跟我说这些的时候在笑,你知吗,在笑,她说习惯了,就那么回事。”

善抬起睛看着秦绶,那双被睫膏糊得七八糟的睛里,有一秦绶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希望,不是憧憬,而是一更冷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漫的黑暗中终于学会了不再期待光,于是她开始习惯了黑暗本,甚至在里面找到了一扭曲的、固执的平静。

“有时候我会想,这个世界是不是就是这样的。男人是好的,女人是差的,生儿是光宗耀祖,生女儿是赔钱货。我同学她妈怀了三胎都是女孩,就一直在生,一直生到第四胎才是一个男孩。她跟我说的时候也是笑着说的,说你看我多不值钱。”

善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神变了,从那倾诉时的脆弱和敞开关闭了,重新变成了秦绶熟悉的那个样——带着刺的,防御的,随时准备着跟这个世界打一架的样

“我跟你说这些嘛,”她小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责怪自己,睛移开了,不再看秦绶,“你一个男的,你懂什么。”

这句话里的轻蔑是不加掩饰的,甚至不是“不加掩饰”,而是本没有想过要掩饰。

在她看来,秦绶是男人,而男人是问题的源,是压迫者,是既得利益者,是永远不可能理解她痛苦的人。

她跟他说这些,就像是一个被雨的人在跟一块乌云诉苦,荒谬而多余。

秦绶听到了那五个字——“你一个男的”——像五针一样扎在他上。

不疼,因为疼太多了,多到他已经分不清哪一针是哪一。但他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反驳。

他甚至没有想过要反驳。因为金善说得对,他是男的,他确实不懂一个女孩在这大是什么受。

他的痛苦和金善的痛苦不是同一痛苦,它们来自同一个源——偏见,歧视,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那些陈旧的、腐烂的观念——但向的是不同的方向。

善的痛苦是“因为我是女的,所以我不值得”。他的痛苦是“因为我是男的,所以我不值得”。

同一逻辑,同一伤害的话术,只是换了主语,就像同一面镜,不你站在哪一边,看到的都是自己,但永远不会知另一边也有一个人,正在看着同样的、令人窒息的东西。

秦绶把那了的棉签扔垃圾桶,把碘伏和膏收好,放回纸袋里。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没有因为金善那句话而产生任何波动。

“我确实不懂,”他说,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我觉得你说得对,这个世界不公平。”

善看了他一,目光里有怀疑,有审视,还有一说不清的东西,可能是意外——她没想到这个她看不起的、在会所里卖笑的男孩,会对她说“你说得对”这四个字。

她可能以为他会反驳,或者至少会为自己辩护,像所有男人在被指责时会的那样。

但他没有。

善把脸别过去,背对着秦绶,肩膀微微抖了一

秦绶不确定她是不是在哭,他没有凑过去看,也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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