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应方指尖在方向盘上微微敲了几。

吓得沉确不敢再说一句话。

沉确低，手指慢慢绞在一起，方才那委屈也淡了，只剩一后知后觉的心虚和难受。

最后是沉确三步并作两步，灰溜溜地爬了上岸，看都不敢看他。

沉确坐在副驾上，侧脸朝着窗外。路两旁都是树，午的日光从枝叶间一段一段落来，晃得她睛有些酸。

她是被他拎回去的。

“但是他和我约好了。”

她停了停，大约是想到之前被妈妈追着打，满院跑求饶的样，角很轻地动了一。

她歉时声音不大，甚至有一鼻音，像是真的知错了，又因为他的沉默，心里还有些发怵。

可现在她低着，安安静静地说“我错了”，那火便没法再继续烧去了。

像是大胜而归。

沉确的声音也慢慢低来。

“他说，他可以教我游泳，但是我必须答应他，以后只能在有人陪着的时候。不能一个人去。也不能去野里游。”

梁应方也没说话，只是把小宝手里的裙拿过来，给她上，随后又将自己的外脱了，给她了两漉漉的发，披在她上。

“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小宝还在一边兴兴地捧着红绳：“好厉害。”

车开去很久。

看见她从里冒来的那一刻，那火几乎是随着后怕一起涌上来的。她发淋淋地贴着脸，手里还举着那红绳，笑得那么兴，像本不知自己方才的事有多让人心惊。

“我找到了！”

他原本心里确实压着火。

“她还骗我，说里有猴，小孩去了会被拖走。”

“我小时候喜玩。夏天总想往边跑，我妈妈不让我去，抓到就要打我。”

沉确还是没抬。

沉确没动。

而她父亲当时的想法却不一样。他知沉确玩心重，不能这样，得越严，她就越想去。后来沉父也想明白了，堵不如疏，既然沉确喜玩，那就教她游泳，总比她哪天偷偷跑去河边，什么都不会要好。

沉确仍旧看着窗外，像只是随想起了什么。

窗外的树影一层层往后退，光碎散。

梁应方依旧没有说话。窗外的光影掠过他的侧脸，明明灭灭。

他又叫她：“小满。”

沉确声音更轻了些：“可是我那时候不怕。我还想，猴什么样啊？”说到这里，她自己也觉得小时候的脑实在离谱，低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喜与自豪。

幸好一路上没人，小宝被他找人送到了楚辛那里，沉确洗完了澡，又被看着喝完了一碗姜汤，其间瞥了梁应方好几，他面无表，只是语气平平地说：“我们回家再算账。”

过了很久，沉确忽然低声说：“是我爸爸教我游泳的。”

梁应方沉默片刻，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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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应方目光仍旧落在前方，只侧目看了她一。

结果就见梁应方站在岸边，看着她，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她低声：“我错了。”

沉确发现他的脸更难看了。

梁应方没有立刻接话。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