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看着他温柔哄着橘猫的样，突然想起了自己早逝的父亲，也是这般温柔耐心的哄着幼时任的自己。她心里不自觉对谢晏柔亲近了几分，轻声问：“这些狸都是公养的吗？”

谢晏抬看她，笑问：“姑娘笑什么？”

玉珠先移开，有些慌地起，说：“我该走了。”说完，她便有些急地转离开。

谢晏将竹篮放，蹲在猫群中，挨个分鱼。那只白猫脾气，吃得慢些，他便单独递到它嘴边；一只小狸抢不过别的，他便用袖拦开橘将军，替小狸留了一片；三猫到他膝边，他也只是无奈一笑，轻轻了它的额。

片刻之后，园林各忽然闹起来。原本趴在石上的、睡在廊的、钻在丛里的狸们，竟都像听见号令似的，从四面八方跑了过来。

树影后，无声走一名青衣侍卫。

谢晏也很快移开视线，半真半假地：“姑娘既然胡诌都如此灵验，不如再替我算一算姻缘？”

谢晏一本正经地：“它在寺中称王称霸，日常巡守园林，驱逐鼠辈。叫一声将军，也不算辱没。”

她笑意还未收起，谢晏已经抬眸望来。那目光并不冒犯，却比方才更了些。风从槐树间穿过，落轻轻拂过玉珠肩，她正看着他，睛明亮，边还残着一笑意。谢晏忽然觉得，满园木与池边荷风，都在这一刻安静了来。

玉珠察觉到他的目光，脸上微微发，忙低去喂橘将军。

说着，他从篮中取一枚小铜铃，轻轻摇了摇。叮铃一声，清脆悦耳。

“不是。”谢晏，“它们是寺里的。我不过常来，给它们送些吃，同它们玩闹一会罢了。”

玉珠抬瞪他：“那我便算公日后会娶一位厉害夫人，日日着你，不许你再来招惹这些狸。”

陆沉垂首：“是。”

谢晏蹲，熟练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好，是我失言，将军恕罪。”

谢晏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他笑起来时，眉更显风，却又不轻浮，凭添几分少年人的清朗。

玉珠低看着那只胖得几乎要起来的橘猫，将一小片鱼递给它，看着它贪吃的样，忍笑：“这位将军瞧着倒是很富贵。”

玉珠先是一怔，随即又笑，“我就是随胡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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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将军似乎觉得两人在说自己坏话，吃完鱼后，便不满地用爪扒了扒谢晏的鞋面。

谢晏却：“无妨，随胡诌也行。”

谢晏底笑意更：“它也只剩富贵了。”

玉珠笑：“公如玉，如今被一群狸围着，倒像山大王。”

几只猫自然听不懂，只顾埋吃。

园中猫叫声仍旧此起彼伏，放生池边荷叶轻摇，远佛殿钟声低低传来。明明只是几句玩笑，却像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悄然落，又轻又柔，却叫人无法忽视。

“跟上，看看是哪家府上的人。”

白的，黑的，三的，狸的，小的大的，团团围住了谢晏的衣摆，喵喵叫成一片。

玉珠听着他的话，看着他一上好锦缎白衣被猫咪们蹭得沾了五颜六的，忍不住扑哧笑了。

“姑娘果然慧，莫不是仙凡，能掐会算，一便看我的属相来。”

两人目光相，谁也没有立刻说话。

谢晏看着她，语气慢了些：“那若她也喜狸呢？”

玉珠一怔，忍不住笑声：“将军？”

“慢些，都有。”他声音温和，像哄小孩似的，“吃好了，就别去捣，要是谁再抓烂了前殿的蒲团，主持的经书，可就要挨罚了。”

玉珠心忽然轻轻一。

玉珠听他话里隐约的试探，脸颊微。她低逗着橘将军，假装没有听懂：“我又不是庙里的师父，不会算这个。”

谢晏站在槐树，指尖轻轻挲着篮柄，低声唤：“陆沉。”

“大人。”

谢晏看着玉珠仓皇离去的影，声音仍旧温和，却不似方才那般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