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慎沾了盏沿，一小片渍洇开。她慌忙袖，动作太大，竟将那盛着雕的瓷碟带翻，半碟汤不偏不倚，尽数泼在莫迟膝上，绪清就坐在他怀里，上竟一油汤都没溅到。

&esp;&esp;“婢该死！婢该死！”婢女跪伏于地，声音发颤。

&esp;&esp;绪清回过神，见莫迟衣袍了一大片，忙取过帕要替他拭。莫迟握住他手腕，低声：“无妨，我去更衣。”

&esp;&esp;他将绪清放于椅之上，起，经过那婢女侧时顿住脚步，垂目看了她一。

&esp;&esp;“起来。”

&esp;&esp;婢女瑟缩着站起，仍低着不敢抬。莫迟没再说话，只径自往厢房外走去。婢女小步跟上，影很快消失在珠帘之后。

&esp;&esp;绪清收回目光，独自倚在栏边。

&esp;&esp;和风穿过半卷的竹帘，带着湖微凉的气息。案上的龙井已经凉透，他端起来抿了一，仍是觉得淡。

&esp;&esp;绪清将茶盏搁，抬眸望向湖心。

&esp;&esp;戏台上换了新伶人，这回是个旦角，一素白衣裙，袖翻飞如蝶，唱的是一折《游园惊梦》。绪清听了片刻，仍是听不大懂。

&esp;&esp;他倚着栏杆，有些百无聊赖。

&esp;&esp;阿迟怎么还不回来？

&esp;&esp;他往廊外张望了一，恰在这时，一艘小小的乌篷船悠悠划近，桨声欸乃，船站着的正是方才那素衣旦角。卸了妆，眉竟生得极为清秀，不辨男女，只一双眸盈盈，正望向环廊上的他。

&esp;&esp;“公一个人？”那人开，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戏腔余韵。

&esp;&esp;绪清。

&esp;&esp;“公想不想近些看戏？”那伶人笑盈盈地，将小舟又划近几分，船舷几乎贴着栏杆，“可以载公去湖心，那里看得最是真切。”

&esp;&esp;绪清犹豫了一。

&esp;&esp;他从未坐过这般小船，龙池虽辽阔，却从不曾有舟楫泛于其上。此刻暮的风轻柔地拂过湖面，送来远隐约的笙歌与笑语，还有那伶人笑期待的目光。

&esp;&esp;他想起阿迟。

&esp;&esp;可阿迟还没回来。

&esp;&esp;“……好。”他听见自己说。

&esp;&esp;伶人伸手，那手腕细白，骨节纤秀，绪清握住，被他轻轻一带，便从环廊翻跃舟中。乌篷船晃了两晃，很快稳住。

&esp;&esp;岸边的喧嚣忽然静了一瞬。

&esp;&esp;继而人声骤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