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泽珩松开她的手，退后半步，弯腰，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礼。

沉淮序离开后没几天，谢婉仪便把所有倾诉的望都倾注于笔端。偶尔，她会想起之前教七殿的那段时光，那是这些年来，少有的，带着鲜活颜的日。

走吧，现在走还来得及。

“怕什么？”

日又平平地翻过去一页，朝堂上却是暗汹涌。

笔的女敢闯敢拼，一路到了三品大员仍不肯停歇，还要继续往上爬，有野心、有望。

时光？

“你疯了……”谢婉仪的声音发着抖，“你疯了，崔泽珩。”

谢婉仪听了，只是“嗯”了一声，脸上瞧不什么波澜，仿佛沉淮序不京，与她并无系。

“怕你自己。”他一字一顿地说，“真的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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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巡查，其实是太一党在背后推波助澜，想砍掉太后这臂膀。沉淮序虽是太后一手提的，但太自打搞垮陆家以后，到底占了上风，势见。朝中倒向还不明朗，太后却没有任何表示，就这么任由沉淮序离开。

“放着吧。”谢婉仪有些疲惫地说，“他会喝的。”

可惜，这是她一辈，都不敢活成的样。

崔泽珩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你把他当成我也好，把我想成他也罢，只要你看的是这张脸，只要你想见的时候能见到我，就够了。”

他伸手，握住她那只还在发颤的手，先将她贴在自己，任那心一撞着掌心，而后才移到自己被打的那半边脸上。

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在了游廊。暮的风得她衣带翻飞，廊那枝枯萎的牡丹还搁在栏杆上，只剩光秃秃的托。

“你慢慢想。”

“也许吧。”崔泽珩笑了一，“可谢小，你这次没有跑开。”

谢婉仪的泪像决了堤的河，怎么都止不住。她看着面前这张与故人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脸，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沉淮序京了。

可她走不了。

谢婉仪走过那枝枯梗时一愣。

“泽珩就在这儿。”

“哪儿也不去。”

雨声中，忽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就在谢婉仪写完这一卷的当夜，屋外风雨大作，雨砸在瓦片上，噼噼啪啪地响。

还是为前这个受了她一掌，角渗着血，却仍在替她拭泪的少年。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那个刚才她掌心贴过的地方。

为消磨时日，她写那个女扮男装的女已经到了三品大员，在朝堂上战群儒，风光无限，可一回到府中，对镜卸冠帽时，手却是抖的，夜辗转，难以成眠。

倒是东院那边，崔泽珩的病一日好似一日，却不怎么院。小太监每日来取饭，照例笑嘻嘻地带一句“殿问夫人安”。

“谢小。泽珩不急，掌都挨了，再等一等，又有何妨？”

“你打我的时候，在想什么？”崔泽珩继续说着：“在想你不该这样，在想你对不起沉淮序？在想你透过我看见了另一个人……还是说，你在怕？”

这时，喜不知从哪里冒来，手里端着重新熬好的药，看见她泛红的眶，识趣地说：“夫人，药煎好了，要不要给殿端去……”

的，微微起的，带着火辣辣的痛意。

混充斥着她的脑，像一锅浆糊，谢婉仪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这里的。